第 69 章 旨意
颤抖的双臂,更紧地环住了谢珏的脖颈,笨拙却热烈地迎了上去。

    “嘶……”唇舌激烈的交缠不可避免地牵动了谢珏下颌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出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环住萧以安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血腥气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战栗的甜腥。

    这细微的痛哼却像一盆冷水,猛地浇醒了沉溺其中的萧以安。

    他瞬间睁大眼睛,眼底的情欲和迷蒙被惊惶取代。他像被烫到一样,用尽力气猛地推开谢珏!

    “你伤口裂开了!”萧以安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和急切的恐慌。

    他手忙脚乱地去看谢珏的下颌,果然,洁白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边缘甚至还在缓慢地洇开。

    谢珏被他推开,背脊撞在坚硬的床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下颌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额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灰败,但他只是靠在床柱上喘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锁着萧以安。

    萧以安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方才唇齿间的滚烫触感和血腥味还无比清晰。

    他不敢再看谢珏的眼睛,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够凳子上的药瓶和干净布巾:“别动!我……我给你重新包扎!”

    他几乎是扑到凳子上,抓起药瓶和布巾又冲回床边。手指因为残留的悸动和担忧而抖得厉害,拔药瓶塞子时试了几次才成功。

    谢珏没说话,只是顺从地微微仰起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绷带和脖颈脆弱的线条。

    昏黄的灯光下,他苍白的面容、染血的绷带、紧抿的薄唇和那双深不见底、牢牢锁住萧以安的眼眸,构成一幅惊心动魄又带着致命诱惑的画面。

    萧以安强迫自己镇定,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解开被血浸透的绷带。

    狰狞的伤口再次暴露,翻卷的皮肉因为方才的激烈动作显得更加可怖,乌青的毒素边缘似乎又扩散了一些。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他咬着下唇,忍着鼻尖的酸涩,用布巾沾了温水,一点一点,极尽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新涌出的血污。

    谢珏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看着他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有那双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手。

    骨节分明,带着练刀的薄茧,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更深的渴望,在谢珏心底汹涌冲撞,几乎要盖过伤口的剧痛。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布巾擦拭的细微声响和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萧以安重新敷上厚厚一层药粉,雪白的粉末覆盖住乌青和鲜红。他拿起干净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动作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专注。

    绷带缠绕过谢珏的脖颈和下颚,一层层覆盖,最终在侧边打了一个尽量平整的结。

    做完这一切,萧以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床沿,后背被冷汗浸透。他低着头,不敢看谢珏,目光落在自己沾满血污和药粉的手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扭曲、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谢珏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清晰:

    “殿下。”

    萧以安身体一颤,没有抬头。

    “待此间事了,”谢珏的目光落在萧以安低垂的发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人心上,“待玄镜司立稳脚跟,待江南织造之弊彻底肃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昏黄的灯光映着他被绷带覆盖的下颌,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臣,想向陛下讨一道旨意。”

    萧以安猛地抬起头,撞进谢珏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克制与冷静,只剩下笃定和期待,直直地刺入他心底。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方才唇上残留的血腥味和灼热感仿佛又烧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如擂鼓,在死寂的房间里,一声声,震耳欲聋。

    昏黄的油灯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灯芯燃尽,挣扎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

    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只余下窗外呜咽的风声,以及黑暗中,彼此清晰可闻的、急促的心跳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