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珏!”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萧以安的理智。他不管不顾地合身扑向那个伤了谢珏的刺客,手中的短刀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直刺对方心窝。
那刺客没料到萧以安如此疯狂,仓促间举刀格挡。萧以安却是不闪不避,任由对方的刀锋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短刀去势不减,“噗”地一声,深深扎入对方胸膛!
刺客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口中溢出黑血,软软倒下。
“大人!”几个玄镜司卫卒见谢珏受伤,更是拼死搏杀,硬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船舱方向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哨。一个刺客头目模样的人一脚踹开舱门,又迅速退了出来,对着混战中的同伴厉声高喊:“舱内没有!东西不在船上!撤!”
他们翻遍了船舱,一无所获。
得到命令,剩下的刺客不再恋战,虚晃几招逼退卫卒,纷纷跃入水中。
噗通噗通几声,水面溅起几朵浑浊的浪花,随即被浓密的芦苇荡吞噬,只留下水波晃荡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在甲板上。
“追!”一个卫卒小队长红着眼吼道。
“穷寇莫追!”谢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因疼痛而压抑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
他一手捂住下颌不断涌血的伤口,指缝间全是刺目的鲜红与乌黑,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渗出,滴滴答答落在甲板上,混入那些尚未干涸的血泊中。
萧以安冲到他身边,声音都变了调:“谢珏!你怎么样?”他伸手想去查看那伤口,指尖却在半空中颤抖着,不敢触碰。
“无妨……皮外伤。”谢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眩晕和伤口火烧火燎的剧痛,试图维持住声线的平稳,但气息明显有些紊乱,“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船……速靠前方驿站休整。”
他的目光扫过甲板,确认萧以安只是手臂被划破,并无大碍,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一分。下颌处传来的阵阵麻痹感和眩晕感却越来越强,那刀上的毒,比他预想的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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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船在夜色中艰难地靠上了最近的一处驿站码头。驿站早已被惊动,驿丞带着几个驿卒提灯惶惶不安地候在岸边。
玄镜司的旗号让驿丞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引着众人进入驿站。
驿站不大,房舍老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卫卒们迅速布防,将谢珏和萧以安安置在驿站后院一间相对干净的上房内。
房间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却也映照出墙壁上斑驳的痕迹和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谢珏坐在床沿,背脊依旧挺直,但脸色比在船上时更加难看,失血和毒素让他唇色发青。
萧以安半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用剪子剪开他被血浸透黏在伤口周围的衣领。驿丞送来的热水、干净布巾和应急的金疮药都放在一旁的小凳上。
当那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萧以安的心狠狠一抽。寸许长,斜斜划过下颌骨,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最可怕的是伤口边缘和渗出的血液都带着一层诡异的乌青色,正缓慢地向周围扩散。那淬毒的刀锋显然阴狠无比。
“妈的……”萧以安低声咒骂了一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在温热的水盆里浸透,拧得半干,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每一次擦拭,都感觉那伤口像划在自己心上。
冰凉的布巾触碰到翻卷的皮肉,谢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抽气声。
“疼吗?”萧以安的声音涩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抬眼看着谢珏,昏黄的灯光下,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惊惶、心疼和后怕。
谢珏垂眸看着他,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血丝和强忍的泪光。
剧烈的痛楚和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冲击着他的神经,但萧以安这副模样,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因刺杀而起的戾气。他伸出手,没有去碰伤口,而是用没有沾血的手背,轻轻握住了萧以安捏着布巾、微微颤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还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未散尽的杀气。
“这点伤,”谢珏的声音低沉沙哑,气息拂过萧以安染血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换殿下毫发无损,值当得很。”
他手指微微用力,指腹传来萧以安腕骨清晰的轮廓和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
“值当个屁!”萧以安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眼圈却更红了。他几乎是粗暴地抓起旁边的药瓶,拔开塞子,将淡黄色的解毒金疮药粉不要钱似的往那乌青翻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