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女学


    谢珏道,“他们的家人说,这几位大人近半年只寄过信,从未亲自回过家,连家书的字迹都变了,只是当时没人敢深究。”

    萧以安指着李嵩的名字:“他是柳阁老的门生。”

    谢珏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柳阁老让他们别插手张启明的案子,恐怕早就知道这些猫腻,甚至……

    这些被替换的官员,很有可能就是柳阁老的手笔。

    “我们可以帮你。”

    谢珏合上名单,语气郑重,“但你得带我们去见慧能师太,还有……你说的女学。”

    苏绾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

    静心庵藏在城郊的竹林深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幽光。

    庵门紧闭,苏绾叩了叩门环,低声道:“是我,阿绾。”

    片刻后,门开了道缝,一个小尼姑探出头,见是苏绾,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萧以安和谢珏,犹豫道:“师太说……不见外男。”

    “他们是来帮我们的。”苏绾道,“师太知道的。”

    小尼姑这才打开门,引着他们往里走。

    前殿倒是寻常,供着观音像,香烟缭绕。

    转过回廊,却别有洞天。

    后殿的偏房亮着灯,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不是佛经,竟是《论语》。

    “这就是女学。”苏绾轻声道,推开了虚掩的门。

    萧以安和谢珏都愣住了。

    不大的房间里,摆着十几张矮桌,几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正低头读书,最小的看起来才七八岁,最大的约莫二十出头。

    墙上贴满了用各色绣线绣的字,红的、绿的、蓝的,针脚虽不工整,却字字有力:

    “不识字,便不知自己叫什么”

    “绣活再好,也得认得订单上的字”

    “先生说,学好算术,就不会被掌柜骗了”

    一个失明的老妪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根竹条,正听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念书。

    听到动静,老妪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门口:“是阿绾回来了?”

    “是我,师太。”

    苏绾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我带了两位大人来。”

    慧能师太摸索着握住苏绾的手,枯瘦的手指关节突出,却异常温暖:“是玄镜司的大人吧?老身恭候多时了。”

    “师太知道我们会来?”萧以安问道。

    “钱世忠的面具碎了,就该有人来清场子了。”

    老妪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却透着股通透,“那些碎片上的丝线,是我故意绣的‘引魂针’,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我的手艺。”

    她转向那些女子:“你们继续念书,娘儿们认字,天经地义,不用躲。”

    女子们起初还有些拘谨,见老妪神色坦然,便又低下头,只是读书声里多了几分底气。

    “她们都是苦命人。”

    老妪道,“有的是织户的女儿,被克扣工钱还不敢说;有的是被丈夫卖了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还有的……是像阿绾一样,家里遭了难,没处去。”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钱世忠逼我做面具时,说这叫‘换脸活’,能让女子换个身份活下去。我信了,做了第一个,第二个……直到看见他用面具替换官员,害死那些不肯同流合污的好人,我才知道,我做的不是活路,是催命符。”

    “所以你教她们读书?”谢珏问道。

    “是。”老妪点头,“我瞎了眼,做不了面具了,就教她们认字。女子不认字,就只能任人欺负,认了字,至少知道账怎么算,状纸怎么写,知道自己不是物件,是个人。”

    一个正在练字的女子听到这话,抬起头,脸上带着泥点,眼神却亮得很:“先生说,我们认字不是为了攀附男人,是为了自己算账、写状纸。上次张屠户想强抢我妹妹,就是我写了状子递到衙门,才把他告倒的!”

    萧以安看着她手里的炭笔,看着那些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忽然想起京里的那些贵女。

    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未必有眼前这些女子明白读书的真意。

    他一直以为女子读书是闲情雅致,是消磨时光的玩意儿。

    如今才懂,对这些挣扎在泥沼里的女子来说,读书是刀,是盾,是能让她们站直了活下去的底气。

    “以前我以为女子读书是闲情,”他低声对谢珏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现在才懂,是救命。”

    谢珏侧头看他,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萧以安脸上,映得他眼底一片清明。

    这几日的江南之行,像一场雨,洗去了他身上的纨绔气,露出了底下那颗通透的心。

    “我们会为苏家平反,也会查清那些面具的去向。”

    谢珏对苏绾和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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