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在看书。”谢珏道,“没和任何人说话。”
萧以安也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实如此。“怪人,”他嘟囔,“来青楼不找姑娘,不点酒菜,就点一碟桂花糕,坐着看书?”
“或许是在等人,”谢珏道,“也可能是在观察什么。”
两人耐着性子守了半个时辰,隔壁除了翻书声,依旧没什么动静。
萧以安正觉得无聊,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破碎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几个黑衣人手握短刀,正追着一个人影往楼里冲,看方向,竟是冲着三楼来的。
谢珏脸色一变:“不好!是冲他来的!”
话音未落,隔壁包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
谢珏立刻起身,一脚踹开隔壁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紧。
两个黑衣人正按着那青衫书生,其中一人手里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另一个则在翻他怀里的东西。
书生拼命挣扎,帽檐早就掉了,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俊秀的脸。
“放开他!”谢珏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冲过去,手起拳落,正中左边黑衣人的后心。
那人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另一人见状,举刀就朝书生刺去。
萧以安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正砸在那人手腕上。
短刀“当啷”落地,谢珏已经欺身而上,手肘顶住他的咽喉,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一切平息,那书生还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脖颈上被刀划开一道血痕,正慢慢渗出血珠。
“你怎么样?”谢珏上前一步,想查看他的伤口。
书生却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这话该我们问你,”萧以安收起折扇,“谁要杀你?你怀里藏了什么?”
书生抿紧唇,眼神闪烁,手下意识地按在怀里,像是在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谢珏目光微沉,忽然注意到他被划破的衣袖。
刚才挣扎时,袖子被撕开了道口子,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有个刺青,是两个小小的篆字:劝学。
这字迹,和静心庵匾额上的“静心”二字,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你是静心庵的人?”谢珏问道。
书生脸色骤变,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转身就要往窗外跳。
谢珏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现在跳下去,只会死得更快。那些人还在楼下。”
书生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忽然身子一软,竟晕了过去。
谢珏赶紧扶住他,探了探他的鼻息:“只是脱力了。”
他低头查看那道颈伤,伤口不深,但血流得不少,“得赶紧包扎。”
萧以安已经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伤药和布条。
他从小顽皮,身上总备着这些东西。
谢珏接过,刚要动手,却被萧以安一把挤开。
“我来。”萧以安拿起布条,笨拙地往书生脖子上缠。
大概是没做过这种事,布条缠得歪歪扭扭,还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书生闷哼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
“轻点。”谢珏无奈地按住他的手,“殿下这是想勒死他?”
萧以安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我这是第一次给人包扎,难免手生。”
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放轻了许多,只是那布条依旧缠得像个粽子。
谢珏看着他认真又别扭的样子,眼底忍不住泛起笑意。
他没再说话,只在一旁看着,等萧以安终于“大功告成”,才递过一杯水:“歇歇吧,手都酸了。”
萧以安接过水杯,没好气地喝了一口。
眼角余光瞥见谢珏正低头检查那书生的袖口,不知在看什么,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个男扮女装的骗子吗?
他转身走出包厢,正好看见个小丫鬟端着水盆经过,想起书生颈上的伤,鬼使神差地拉住她:“你们楼里……有没有上好的止痛药膏?要那种擦上去不疼的。”
丫鬟愣了愣:“有是有,就是贵些……客官要吗?”
“拿来。”萧以安掏出块碎银递给她,“要最快的。”
丫鬟欢天喜地地跑了。
萧以安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手里的银子,忽然觉得有点脸红。
他这是在干什么?跟个“书生”较什么劲?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珏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