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以安换了一身舒适的月白云纹常服，披着件薄薄的银狐裘坎肩，慵懒地半倚在旁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闲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书案前的小身影。

    “手腕放松，对，就这样……”

    萧以安放下书卷，走到萧昀身边，俯下身，耐心地指导着。

    他没有直接去碰萧昀的手，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腕关节处，“力道不要太重，像这样，轻轻带过去……”

    他随手在旁边一张纸上写了个简单的“一”字做示范，字迹飘逸流畅。

    萧昀努力模仿着，小脸绷得紧紧的，在纸上小心翼翼地画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很好，有进步！”

    萧以安立刻笑着鼓励，桃花眼里满是真诚的赞许，“比昨天稳多了！来，再写一个‘日’字，记住，方方正正的。”

    这时，一阵大大咧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赵承宣标志性的大嗓门：

    “安王！安王！本世子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掀开厚重的锦帘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他一眼就看到了书案前正襟危坐、握着小毛笔的萧昀，眼睛一亮：“哟！萧昀今日这般勤奋，来来来，让哥哥看看！”

    说着就要凑过去捏萧昀的脸。

    萧昀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小手一抖，毛笔在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小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萧以安身后缩了缩，紧紧攥住了萧以安的衣角。

    “赵承宣！”

    萧以安没好气地挡开他伸过来的爪子，护住萧昀，“你吓着他了！毛毛躁躁的，跟个炮仗似的！”

    赵承宣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稀罕嘛！瞧这小模样，跟个小仙童似的。”

    他目光在萧昀和萧以安之间转了转，又落到书案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嘿嘿一笑，“安王，你这教得不行啊！来来来，看我的！”

    他撸起袖子，作势要亲自上阵教写字。

    萧昀更紧张了，小身子几乎贴在了萧以安腿上。

    “得了吧你！”

    萧以安哭笑不得地推开他，“你那字跟狗爬似的，别把孩子带沟里去！去去去，那边坐着喝茶去，别添乱。”

    赵承宣被嫌弃了也不恼，笑嘻嘻地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福顺刚奉上的热茶，一边吸溜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萧以安耐心地重新安抚萧昀，手把手教他调整握笔姿势。

    阳光洒在萧以安专注的侧脸上，也落在萧昀渐渐放松下来的小脸上，画面异常和谐。

    赵承宣看着看着，眼神里忽然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来回打量着萧以安，又看看门口的方向，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探究：

    “我说安王……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嗯？”

    萧以安正握着萧昀的小手，带着他一笔一画地写“昀”字，头也没抬，“哪里不一样？本王不是一直丰神俊朗、风流倜傥？”

    “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赵承宣嗤笑一声，随即凑近了些，挤眉弄眼，“我是说……你这气色，啧，红光满面的！还有这眼神……跟掺了蜜似的，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猛地一拍大腿，“还有谢大人！今儿在玄镜司，我跟他打招呼，他居然破天荒地对我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吧……但以前他可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你们俩……”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在萧以安和门口之间瞟来瞟去，充满了促狭和兴奋：

    “是不是……嗯哼？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快！从实招来！”

    萧以安被他看得耳根一热，握着萧昀的手也顿了一下。

    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瞪了赵承宣一眼：“胡说什么！本王气色好是因为伤好了。谢大人……谢大人那是看你最近跑腿勤快！少在那儿瞎琢磨！”

    “切~”赵承宣拖长了声音，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看萧以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明显心虚的掩饰，心里更加笃定了八九分。

    他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追问，转而逗弄起写完一个字、正眼巴巴看着他们的萧昀来：“小昀儿，别跟你安王哥哥学写字了，走！跟承宣哥哥去院子里找小谢瑜玩，咱们荡秋千去！”

    一听到“荡秋千”，萧昀的眼睛瞬间亮了，怯生生地看向萧以安。

    萧以安看着他那渴望的小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笑着摸摸他的头：

    “去吧，穿厚点。小心些。”

    “得令！”赵承宣一把抱起萧昀，像扛麻袋似的把他架在肩上，大笑着冲出了澄明轩，“飞咯！小昀儿！”

    ·

    王府后花园，特意为萧昀新扎的秋千架旁。

    粗壮的紫藤花架下，垂着两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