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强烈的冲击。
他迟疑着,在萧以安含笑的目光注视下,终究低下头,试探着轻轻咬了一口那晶莹的糖壳。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周遭的喧嚣中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地炸响在谢珏的耳畔。
冰凉坚硬的糖壳瞬间碎裂,甜蜜漫过舌尖。
紧随其后的,是山楂果肉那鲜明的、带着勃勃生机的酸。
一股暖意,似乎真的顺着喉咙,悄然流向了冰冷的四肢百骸。
“如何?”
萧以安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谢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轻轻咬了一小口。
这一次,动作自然了些许。
他微微低着头,灯火的光晕勾勒着他清俊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眼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恰好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
“咔嚓。”
又是一声细微的糖壳碎裂声。
灯火阑珊,人声如沸。
他举着那串红艳如火的冰糖葫芦,站在喧嚣的暖光里,舌尖是陌生的酸甜,身侧是那人带着笑意的目光。
白日里皇陵废河畔的阴风鬼影、那半枚染血玉佩带来的刺骨寒意、江南织造局如乌云压顶般的疑云……
在这一刻,竟被这人间最寻常不过的一串红果儿,短暂地隔开了。
萧以安看着他低头安静吃糖葫芦的模样,那层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似乎被糖壳的脆响敲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底下一点难得的、近乎温顺的柔软。
心头像是被那暖融的灯火和糖霜的甜意熨帖了一下,连日来的沉重和案情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几分。
他眼中笑意更深,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糖渣沾在唇角也浑不在意。
“这就对了嘛!”
萧以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拂过谢珏大氅肩头落下的一小片晶莹的雪花。
指尖隔着衣料,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肩胛的轮廓,动作快得如同错觉。
“案子再大,天塌不下来。该查的查,该吃的吃。走,前头好像有耍百戏的,去看看!”
他不由分说,虚虚握着着谢珏的手腕,带着他继续汇入那温暖、喧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灯河人海之中。
谢珏被他带着向前,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腕。
他终究没有挣开,任由那点带着暖意的力道牵引着,融入了这片属于世俗的、活生生的热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