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一尸两命
铜扣?”

    谢珏拈起那枚小小的铜扣,仔细端详。

    这扣子,像是某种精致荷包或者腰佩上的装饰扣。

    萧以安也凑近来看,眉头紧锁:“这做工,像是宫里或者顶级勋贵府上匠人的手艺。苏三娘子一个绣坊掌柜,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还是贴身之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赵承宣风风火火地挤了进来,脸上又是烟灰又是汗,神情却异常激动。

    “以安,谢兄。有眉目了,有大眉目了!”他气喘吁吁地喊道,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找到柳莺儿的线索了?”萧以安精神一振。

    “何止是线索,”赵承宣抹了把脸,眼睛发亮,“我托了七八个道上的老江湖,总算从一个当年在刑部大牢当过杂役、如今在西城根儿卖馄饨的老头儿嘴里撬出点东西。”

    “他说,弘光十七年,柳莺儿被关进死牢等凌迟的时候,其实……已经怀了身孕!”

    萧以安:“说清楚!”

    赵承宣拍着胸脯,“那老头儿当时负责给女囚送饭,记得很清楚!”

    “柳莺儿被拖出去行刑前那段时间,人瘦得脱了形,但小腹确实微微隆起过!当时牢里私下都传,说她拼命喊冤,说孩子是李崇文府上一个护院的,但根本没人信。后来。后来她被凌迟处死,一尸两命,那惨状,老头儿说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一尸两命。

    柳莺儿当年竟怀着身孕被凌迟处死。

    “并且有个老人说,柳莺儿当年这是二胎。”

    二胎。

    “二胎,”谢珏缓缓道,声音冰冷,“那第一个孩子,很可能现在还活着,这一连串的凶杀,都极有可能是他干出来的。”

    “那个护院呢?”

    萧以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查了,”赵承宣立刻道,“老头儿记不清名字了,只记得姓韩,好像叫韩武?”

    “是李崇文从老家带来的家生子护院,柳莺儿死后不久,他就被李崇文寻了个错处,发卖到北边的苦寒之地去了,听说路上就病死了。”

    父亲被发卖,母亲被冤且一尸两命。

    那二十年前的冤屈与血腥,瞬间变得无比清晰而沉重。

    那滔天的恨意,的确足以支撑一个孩子完成一场跨越二十年的复仇。

    ·

    谢珏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枚在火场废墟中找到的、精巧的雀鸟铜扣上。

    一个流落在外、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孩子,如何能拥有这般精致的、疑似宫廷或顶级勋贵府邸才有的物件?

    “承宣,”萧以安眼中寒光闪烁,“去查,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查清楚,当年柳莺儿被关押期间,都有哪些人接触过她。”

    “特别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去看过她。”

    “明白!”

    赵承宣应了下来,转身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谢珏看着手中的靛蓝彼岸花碎布和赵承宣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这片被焚毁的废墟。

    灰烬尚有余温,如同那沉寂了二十年却从未熄灭的仇恨之火。

    苏三娘子死了,但她留下的这块布和那枚铜扣,却成了指向更深黑暗的关键物证。

    “看来,”谢珏的声音在焦糊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这位凶手,不仅精于绣艺,心思缜密,而且,其身份,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萧以安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这片废墟,桃花眼中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

    “不管他是谁,藏得多深,本王都要把他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