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帝王威压(二更)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御书房的灯火隔绝。

    宫廊幽深,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

    萧以安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感觉到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即便是皇帝舅舅,面对那份来自帝王的威压,绝非易事。

    “方才,多亏谢兄据理力争。”

    萧以安看向身旁的谢珏,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刚才谢珏在御前那番掷地有声的陈词,那份冷静与胆魄,让他刮目相看。

    谢珏微微侧首,廊下悬挂的宫灯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看着萧以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破开迷雾的决心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紧张。

    汗水浸湿了他额角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王爷言重了。”

    谢珏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温和了些许,“此乃臣分内之事。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萧以安额角的湿发,复又移开,看向前方深沉的宫闱夜色,“王爷为此案殚精竭虑,亲力亲为,下官,亦是看在眼中。”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那一句“看在眼中”,却让萧以安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丝奇异的麻痒。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还是仅仅在陈述同僚的尽责?

    萧以安一时有些怔忡,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谢珏却已迈步向前,靛蓝色的官袍在夜风中衣袂微动。

    “谢兄,”萧以安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谢珏停下脚步,回身望来,眼神在宫灯下显得有些朦胧:“王爷?”

    萧以安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眸,方才在御书房内的机锋相对、面对舅舅威压的紧张、发现线索被断的愤怒。

    种种激烈情绪,仿佛都在这一眼里沉淀下来。

    他忽然觉得,在这深不可测的宫闱迷局和扑朔迷离的血案漩涡中,有这样一个人并肩同行,似乎也没那么令人窒息了。

    萧以安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明亮:“没什么。走吧,回玄镜司。这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谢珏看着他的笑容,眸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只轻轻颔首:“是。”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廊里回荡。

    ·

    玄镜司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赵承宣早已等得焦躁不安,来回踱步,一见萧以安和谢珏回来,立刻扑了上来。

    “怎么样?陛下怎么说?付老狐狸是不是装病?”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满是急切。

    萧以安走到主位坐下,端起福顺早已备好的热茶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才将面圣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好,痛快!”

    赵承宣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解气的笑容,“陛下圣明,这下看那老狐狸还怎么躲!”

    他随即又垮下脸,“可是,周大死了,他家也被烧了,那苏三娘子看着也不像能把手伸进玄镜司大牢的主儿。”

    “咱们现在从哪儿下手?总不能真去撬开付如泰的嘴吧?”

    谢珏已走到悬挂着巨大案情脉络图的板壁前,提笔在上面添上了“付如泰”、“鸩羽散”以及“弘光十七年李淑兰案卷宗”等字样。

    他回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线索看似中断,实则指向更明。”

    “鸩羽散来源必须彻查。此药管控极严,太医院、尚药局、甚至某些特定王府府库,皆需详查出入记录。能接触并盗用此药者,身份绝不简单。”

    “其次,”谢珏的目光落在“柳莺儿”三个字上,眼神锐利,“柳莺儿当年被凌迟处死,但她的家人、同乡,如今何在?”

    “当年她‘供认不讳’,是否真有隐情?她的绣技,是否与苏三娘子有传承关系?此乃复仇之根源,必须深挖。”

    萧以安放下茶盏,接口道:“承宣,柳莺儿当年的旧事,尤其是其亲眷下落,这事交给你。你人脉广,路子野,去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多打听打听,二十年前的旧事,官面上查不到的,市井坊间或许还有老人记得。”

    “包在我身上,”赵承宣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掘地三尺也给你挖出来!”

    “福顺,”萧以安又看向侍立一旁的老管家,“动用王府的暗线,盯紧付如泰府邸,尤其是他们与外界的一切往来,特别是医药、探视人员。”

    “还有,查查付、柳二人二十年前在刑部的人脉网络,当年可能参与李淑兰案的其他人员,一个都不能漏。”

    “老奴明白。”福顺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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