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周大,跟案子有关系?”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萧以安与谢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豁然开朗的微光。
王氏的公公是前刑部仵作,而王氏死于割喉,现场被布置得如此诡异。
这其中,是否隐藏着某种联系?
“赵承宣。”
萧以安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玩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把你所知的关于周老栓和周大的所有事情,尤其是周老栓当年经手过哪些重要案子,周大平日为人如何,与王氏关系究竟怎样,给本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清楚。一点细节都不许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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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顺带着两个小厮,提着食盒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议事厅的门。
扑鼻的饭菜香气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沉凝。
“王爷,谢大人,晚膳备好了。”福顺躬身道。
萧以安正凝神听着赵承宣唾沫横飞地讲述他所知的周家父子往事,闻言挥了挥手:“先放着。”
他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赵承宣,“你接着说,周大经常去锦绣坊?具体找谁?做什么?”
赵承宣灌了口茶,抹了把嘴:“找谁?那倒不清楚。”
”不过锦绣坊的东家是个寡妇,姓苏,人称苏三娘子,那绣活,啧啧,在城南是出了名的好的尤其是绣些花鸟鱼虫,活灵活现的,周大隔三差五就往那儿跑,说是,说是给他媳妇儿定做点小玩意儿?”
“但王氏那样子,哪像是穿得起锦绣坊东西的人?我看啊,八成是……”
他给了萧以安一个“你懂的”暧昧眼神。
萧以安没理会他的挤眉弄眼,眉头锁得更紧。
苏三娘子?
绣活精湛?
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谢珏的目光却落在了赵承宣提到的“花鸟鱼虫”上。
他心中微动,开口问道:“赵世子可知,那位苏三娘子,除了花鸟鱼虫,可擅长绣些,寓意特殊的花卉?比如彼岸花?”
“彼岸花?”
赵承宣一愣,随即摇头,“那玩意儿多晦气,谁没事绣那个?苏三娘子开门做生意,自然绣的都是喜庆吉祥的。不过……”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听说她祖上好像传下来一本什么了不得的绣谱,里面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图样,包罗万象。但这都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
绣谱?
萧以安和谢珏心中疑窦丛生。
锦绣坊这条线,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福顺,”萧以安终于将目光转向食盒,“把饭菜摆上吧。承宣,你也别走了,就在这儿对付一口。”
他此刻心思都在案子上,也懒得再赶赵承宣走。
热气腾腾的清蒸鲈鱼、细腻滑嫩的鸡茸粟米羹、碧绿油亮的清炒菜心很快摆上了小几。
香气四溢。
“王爷,谢大人,赵世子,请慢用。”福顺布好碗筷,躬身退下。
萧以安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细心地剔掉鱼刺,极其自然地放到了谢珏面前的碟子里。
“谢兄尝尝,这鲈鱼是今早刚从城外冰湖捞上来的,最是鲜美。”
谢珏看着碟中那块剔好刺、浸润着豉油香气的鱼肉,微微一怔。
他抬眼看向萧以安,对方已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夹了块鱼肉,正和赵承宣说着话。
“我说以安,你们这玄镜司的伙食真不赖啊,这鱼,鲜!”
赵承宣吃得赞不绝口,又舀了一大勺鸡茸羹,“这羹也好,又鲜又滑,比醉仙楼的也不差!”
“吃你的吧,少废话!”
萧以安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谢珏的碟子,见他已执箸夹起了那块鱼肉,送入口中,并未拒绝。
萧以安便也眯着眼开心地夹菜吃菜。
谢珏细细品味着鱼肉的鲜美,那恰到好处的火候和清淡的调味,确实合他心意。
他抬眸,正好撞上萧以安飞快收回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期待的目光。
“味道很好。”
谢珏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萧以安耳中。
萧以安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方才因案情而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真切起来:“喜欢就好,这羹也不错,暖暖胃。”
他又亲自执勺,给谢珏盛了小半碗鸡茸粟米羹,动作依旧熟稔自然。
赵承宣在一旁看着,嘴里塞着食物,眼神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心里跟明镜似的:呵,重色轻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