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为民请命
    玄镜司。

    “王爷,”谢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幕后之人,利用张氏夫妇失女之痛,投其所好,以‘招魂’邪术为饵,诱使其成为他筛选目标、甚至可能间接传递信息的棋子。其心之毒,其智之诡,令人发指。”

    “张氏夫妇虽未亲手杀人,但其知晓仪式并试图干预的行为,暴露了他们自己,或会成为凶手投石问路的问路石。”

    他走到熏炉旁,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炉壁。

    “而那冷香和油膏,才是操控人心,制造密室和心甘情愿假象的关键。”

    “张氏夫妇,不过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人罢了。”

    萧以安走到他身边,看着谢珏清冷侧脸上难以掩饰的倦意和沉重,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对凶手的愤怒,有对李氏夫妇愚昧的叹息,更有对眼前这人殚精竭虑的一丝心疼。

    “至少,”萧以安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第六个祭品,我们拦下了。你妹妹也安全了。”

    谢珏已在回来路上和他说清楚了昨夜的惊险和将计就计的决心。

    他顿了顿,看着谢珏依旧紧锁的眉头,试图驱散一些阴霾,语气带上点轻松。

    “至于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哼,他以为躲在暗处操控棋子就万无一失了?今晚这‘问路石’,也把他自己暴露了,能知道旧案,能精准利用那对夫妇,能提供如此诡谲的邪术手段。”

    “这范围,可就小多了。”

    谢珏闻言,紧蹙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了一些。他抬眼看向萧以安,微微颔首。

    “王爷所言极是。抽丝剥茧,范围已定。玄镜司,终会将此獠揪出,绳之以法。”

    虽然谜底尚未完全揭开,人心深处的寒冰也远未消融,但一步一步来,总会抓到那幕后凶手。

    萧以安看着谢珏,再看了眼案桌上堆积的各类文书。

    “明天早朝,这场雨,也该停了。”

    ·

    养心殿内,龙涎香也压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承庆帝萧启端坐御案之后,面沉如水,听着外甥萧以安条理清晰且字字沉凝的奏报。

    从工部柳侍郎之子当街强掳民女,到京兆府、五城兵马司收受贿赂、包庇凶顽、草菅人命,再到幕后黑手试图操控他们做提线木偶,被拒后仍未能避免五条无辜少女殒命的惊天惨案。

    桩桩件件,剥丝抽茧,触目惊心。

    萧以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力量。

    他不再是那个京城人尽皆知的闲散王爷,不再是那个躺在虎皮椅上悠闲翻话本的人。

    此刻他的眉宇间有着办案青涩的锐利与凝重。

    他着重强调了此案背后暴露的吏治之弊。

    权贵子弟的无法无天,底层官吏的贪腐渎职,以及这种腐败对民心和对律法尊严的致命侵蚀。

    “……若非层层包庇,柳家子恶行早该伏法,翠儿姑娘不至尸首未全!”

    萧以安最后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金砖之上,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沉重的回响。

    承庆帝的脸色,随着奏报,由最初的凝重转为铁青,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寒霜。

    帝王之怒,不形于色,却足以让殿内侍立的宫人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喘。

    御案之上,一方上好的端砚被猛地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浓黑的墨汁溅染了明黄的龙袍下摆。

    “好!好一个柳盛教出来的好儿子,好一个京兆尹,好一个官官相护!”

    皇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朕的京城,朕的官员,竟已腐烂至此!视朕的律法如无物!视百姓性命如草芥!”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垂首侍立在一旁、早已面无人色的秉笔太监:“传旨!”

    “工部侍郎柳盛,纵子行凶,包庇恶逆,革职查办。其子柳文斌,罪大恶极,着即锁拿,三司会审,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京兆尹冯伦,收受贿赂,渎职枉法,玩忽职守,酿成巨祸,罪无可赦。革职,抄家,押入天牢,交刑部议处。凡涉案官吏,无论大小,一律严查,按律究办,绝不宽贷!”

    “玄镜司提举萧以安,副提举谢珏,查明奇案,肃清奸宄,于社稷有功,着吏部议叙嘉奖!”

    一连串旨意,干脆利落,杀气凛然。

    “臣遵旨!”

    萧以安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因这雷霆手段而泛起的波澜,郑重叩首。

    “陛下圣明!此案虽未昭雪,但京城百姓之心亦可稍安。玄镜司定当竭尽全力抓出那幕后之人。”

    承庆帝的目光落在萧以安身上,那眼神中的冰寒稍稍褪去,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缓缓坐回龙椅,疲惫地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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