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琴房幽香
    周府。

    往日富丽堂皇的周府,此刻被一种沉重的死寂笼罩。

    玄镜司的差役身着玄色劲装,手持明晃晃的火把,面无表情地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

    府内,通往绣楼的青石板小径两旁,花木扶疏的景致在夜色中失了颜色,只剩下黑黢黢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啜泣声,隐隐从灯火通明的正厅方向传来,那是周家女眷悲痛欲绝的哀鸣。

    绣楼独立于后院深处,是一座精巧的二层小楼。

    此刻,楼下同样被玄镜司的人把守。

    楼上的琴房,便是案发之地。

    萧以安与谢珏在数名差役的簇拥下,踏着沉重的步伐登上楼梯。

    木阶发出吱呀的呻吟,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浓烈的桐油味和混合着焚烧香灰与某种甜腻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呼吸一窒。

    琴房的门敞开着,里面烛火通明。

    两名玄镜司的仵作正蹲在地上仔细验看,神情肃穆。

    房间布置得清雅,靠窗处摆放着一张古琴,琴身蒙尘,琴弦已断了一根。

    琴案旁,是一个小小的紫铜熏炉,炉灰尚有余温,散发出残留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烟气。

    而房间的正中,梁上悬下的三尺白绫,已被小心翼翼地解下,放在一旁铺开的素白麻布上。

    白绫下方,一张翻倒的绣凳歪斜在地。

    地面用白灰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正是周家小姐最后倒卧的位置。

    冰冷的地面,仿佛还残留着生命消逝的余温。

    周家小姐的遗体已被移至一旁,用白布覆盖。只余下那圈冰冷的轮廓。

    谢珏踏入房间的瞬间,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门窗紧闭,雕花的窗棂内里闩得严丝合缝,他亲自上前检查,插销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撬动的痕迹。

    门闩也是从内里牢牢闩住,需从内部才能打开。

    与卷宗中前五起案子如出一辙。

    完美的密室。

    他走到那翻倒的绣凳旁,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凳面边缘光滑的红木。

    又抬头看向梁上悬挂白绫的位置,估算着高度。

    接着,谢珏的目光落在琴案旁那小小的紫铜熏炉上,炉内灰烬呈灰白色,散发出那股奇异的甜香。

    他凑近,仔细嗅闻,眉头微蹙。

    这香气,似乎与寻常的檀香、沉香都不同,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令人心神微荡的甜腻。

    他走到覆盖着遗体的白布旁,示意仵作掀开一角。

    周家小姐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安详。

    颈间那道深紫色的索沟触目惊心,边缘清晰,并无挣扎导致的表皮剥脱或皮下出血痕迹。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亦无抓挠反抗的破损。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结论:的确是平静地、毫无反抗地赴死。

    谢珏直起身,环顾这间被死亡气息浸透的精致琴房。

    门窗紧闭,死者平静,无挣扎痕迹。

    卷宗上那令人窒息的“干净”与“悖逆常理”,此刻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地呈现在眼前。

    凶手的作案手法,究竟是如何实现的?

    这诡异的密室,这心甘情愿的死亡姿态,背后隐藏着怎样阴毒的秘密?

    谢珏凝望着那断了一根弦的古琴,琴弦的断口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萧以安紧随谢珏之后进入房间,那股混合着甜腻香气的桐油味让他不适地皱了皱鼻子。

    他同样快速扫视了门窗、白绫和绣凳,结论与谢珏一致。

    看着谢珏专注检查遗体和熏炉的侧影,那清俊的眉眼在烛光下愈发显得沉静而锐利。

    萧以安心中那点因案情而生的沉重感,奇异地被另一种微妙的情绪冲淡了些许。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谢珏身上移开,开始在房间内踱步。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墙壁上的字画、多宝格上的瓷器摆件、梳妆台上零散的胭脂水粉……

    萧以安并非刑名老手。

    在这之前他过的都是闲散王爷的散漫日子。

    此刻的他更像是在这令人压抑的空间里寻找一丝新鲜的空气。

    就在他踱到靠墙放置的一张黄花梨木书案旁时,目光随意地扫过案面。

    案上陈设简单,一个青瓷笔洗,一方砚台,几支狼毫斜插在笔山上,还有几本叠放整齐的诗集。

    并无异常。

    他的目光正要移开,忽然,笔洗边缘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光泽,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光泽很弱,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呈现出一种极其浅淡、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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