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声持续太久，终于有下人从里面开门出来，那下人双眼还迷朦着，他揉动眼睛斥道：“何人敢在御前將軍的府门口前喧哗？！”
裴衍好歹也是玉都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半夜被人闹到家门口来，也实在嚣张了些。
“将你们家將軍叫来——”
刘洪文不屑与下人费口舌，开口便让他将裴衍叫出来与他对质。
“我家將軍岂是你说见便能见的？”
那下人原本不将刘洪文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半夜喝醉酒的醉汉到门口来闹事，此刻听他扬言要找裴衍，下人方抬起头看向他。
刘洪文指使道：“你就报上我的名字，说我是刘洪文。”
那下人盯看他片刻，随即见到一旁站着的茉儿，噔时将她认出来，这才信了刘洪文的话，转头跑回府内。
“姑爷，您就别闹了，赶紧跟奴婢回去吧，不然小姐该担心了。”
茉儿试图再劝劝他，不想他将裴衍与郑欣然的事闹大。
“给我闪一边儿去——”
刘洪文一把将她推开，跌倒在地的茉儿不敢再轻易上前求他。
很快，蜀生院里的灯亮起来，裴衍一听到刘洪文来到裴家，让那下人将他带到蜀生院，有什么事他们俩人当面谈。
那下人将裴衍的话转达后，刘洪文不由嗤笑出声反问：“怎么？裴衍生怕我在这闹会惹人来看热闹不成？”
裴衍将他叫到后院去，显然是不想事情闹大。
“公子快请吧。”
守门的下人点头哈腰，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刘洪文面色沉了沉，思衬片刻后还是抬步走进去。
蜀生院内唯有裴衍的屋里亮起一盏灯，彼时外边天已经蒙蒙亮，不似刘洪文出门时那般黑。
“何事？”
裴衍毫不客气问，连半句恭维的话也没有。
屋门被外边的下人关上，刘洪文站在门框背后道：“你对然儿做的那些事我全知道了。”
“那又如何？”
裴衍身上披了件鸦青色外袍，抬起头冷漠看着他。
大抵是没想到他会认得这般轻松，刘洪文眼神滞了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与然儿的关系本就不简单。”
裴衍非但不否认，反而气定神闲得令人厌恶。
“此话何意？”
刘洪文这才意识到事情非他看到的那般简单。
“你可知道她为何要趁着我不在玉都时嫁给你？”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裴衍也不惧再跟他多说些。
“还不是怕你阻挠。”
到了这个时候，刘洪文还是信郑欣然之前说的话。
“你果真是个只会读书的读书人。”
裴衍哼笑，笑声中满是鄙夷：“那是因为她在嫁给你之前便是我身边的妾室，只不过我未给她个名分罢了。”
“然儿一直想当正室，是以在得知你是秀才时才会迫不及待嫁入刘家，为的便是刘家这个正室夫人的位子。”
事到如今，裴衍也看清了郑欣然的真面目，不然好好的裴家不待她不至于嫁到刘家那样落败的人家去。
“你胡说，然儿不会那般算计我——”
刘洪文只知道郑欣然看重荣华富贵，却不知她在嫁入刘家前便失身给裴衍，自己却还当她是看中他的才华。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该说的我全都告诉你了，也不枉你今夜跑这一趟。”
若是刘洪文没过来闹事，那郑欣然藏在心底的这个秘密或许能永远瞒住，可此刻见刘洪文这般不识趣，裴衍亦是不想再遮遮掩掩。
“天亮了，你也该回去了。”
裴衍还要赶着上朝，没功夫再在这与刘洪文纠缠。
“慢着——”
就在裴衍起身要往内室走时，刘洪文突然将他叫住。
“还有何事？”
裴衍语气有几分不耐烦。
“我今日既找上门来，就绝不可能两手空空回去——”
刘洪文似是下了某种决心，亦是令裴衍看出他这次是有备而来。
“你要多少银两？”
裴衍想看看用多少银钱能将他打发走。
“我不要银钱。”
刘洪文的回答却令裴衍意外。
“不要银钱？”
他万万想不到刘洪文会如此说。
“几日后便是今年春闱放榜的日子，我要你想法子让我的名字出现在榜首上。”
“否则，你与郑欣然的事便会被传到御史台，到时候那些谏太夫有的是法子将这件事闹到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