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仁太后此话,倒是想让姜柔给她出主意了。
姜柔呼吸滞了滞,冰冷的手心生出汗珠:“妾身想,五公主年纪尚小,若时常见不到额娘定会哭闹,不如将她养在凤鸾宫,这样阿姐既能伺候娘娘,五公主也能见到自个的额娘。”
姜柔能说出这样的话令孝仁太后眼神变了变,她嘴角微微勾起:“你果然是个伶俐人儿。”
过了一会儿,她抚了抚指间丹寇,道:“再过些日子便是元宵节,今年圣上欲到九华寺里烧香祈福,庆贺后梁百姓安康顺遂,到时候哀家会一同前去,你也随定北侯前去罢。”
“侯爷也会去?”
姜柔知道她素来厌恶燕楚人,只是想不到此次竟会同意让萧允卿前去。
孝仁太后朝她微微扬起苍老脸庞,语气冷淡:“圣上的意思,哀家左右不得。”
“妾身记下了。”
随刘瑾从凤鸾宫里出来后,姜柔后脊背湿了一片。
“小姐——”
霓裳迎上前去,只见她嘴唇有些发白。
“可是被太后娘娘为难了?”
霓裳紧张不已。
“先出宫去。”
往长乐宫的方向望了一眼,姜柔握紧霓裳手腕,让她扶着自己走,再不走宫门便要落锁了。
“嗯!”
霓裳扶着她,主仆二人沿着宫墙往外走,灯影下是俩人拉在地上长长的影子。
竖日,姜柔命霓裳留意这几日有没有姜宁派来的宫人,若是有便用她身子不适的借口打发了去。
霓裳点头应承下来。
幽篁馆。
临风将这段日子在玉都中查到的动向禀告给萧允卿。
“如此说来,朱瞻廷的人便混在那七个歌姬之中?”
萧允卿这才得知,当初他们到金陵时朱瞻廷便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让他的人混在歌姬中被萧允卿挑走,再伺机随他一道到玉都来。
之后,再顺理成章被派到后梁臣子的府邸上。
这歌姬暗中有李长庭保护,故而从头到尾竟未露出过马脚。
“侯爷,属下猜想,会不会就是那绮罗?”
临风思来想去觉得绮罗最可疑,她最擅长玩心计,心计在那青衣之上,又是守在赵无冕身边,朱瞻廷或许觉得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本王宴请后梁朝臣的那夜,李长庭并不知晓绮罗会被安排到赵无冕身边。”
萧允卿仔细回想起那夜初见到李长庭时候的样子,他就是个文儒书生,瞧着在官场中能够随意为他人所冒犯。
在宴席上亦是极少说话,所有的情绪皆藏于那张温良面庞之下。
若非是萧允卿使了手段,就连青衣也塞不进他身边。
原本最不听话的青衣,到了他府上后倒成了获取有用信息最多的人。
到底是青衣有做探子的潜力还是李长庭故意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若是故意为之,那青衣将性命堪忧。
“去将夫人叫来——”
思及此处,萧允卿突然眉心一沉。
得到吩咐的临风应声后的匆匆离开。
不多时,姜柔被带到萧允卿面前。
“侯爷?”
姜柔站到他面前,不知他叫自己来所为何事。
“派人通禀青衣,让她这两个月不必再将左相府的消息递出来——”
萧允卿正襟危坐,声音沉如玄铁。
“好。”
姜柔未有多问,只应承下来。
不巧的是,恰好此时前院来了人,说左相府派了人过来,让姜柔到府上去领人。
“领人?”
姜柔看了看那前院的小厮一眼,又看了看萧允卿。
萧允卿猛然沉眸,眉心上阴气沉沉,像是盘旋在空中的黑云。
末了,他嘱咐临风和姜柔一同前去。
姜柔心头生出阵不详的预感,左相府上还能有什么人需要他们去领,无非是萧允卿安插在李长庭身边的青衣。
“莫非是青衣出了事?”
走在回廊上,姜柔能想到的唯有这个,回过头问向临风。
临风咬咬牙,承认道:“侯爷猜想,这段时日青衣姑娘暗中递出来的情报是李长庭故意透露给她的。”
“刚猜出来,青衣姑娘便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临风未敢有所欺瞒。
姜柔边往外走边攥紧衣袖,若是被李长庭当场抓住破绽,那青衣在左相府还真留不得了。
她深吸了口气,不管如何都得先去趟左相府探探情况方能走下一步。
府门口,左相府来的小厮已经在石阶下候着,见姜柔从里边走出来,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