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边替姜柔穿衣边揶揄。
“你去准备碗醒神汤过来。”
姜柔揉了揉眉心,昨夜实在太累,她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好。”
给她穿完衣裳,霓裳下去给她备醒神汤和早膳。
出屋子时正好和柳如烟撞上,霓裳冷冷行了个礼,不等柳如烟示下便离开。
“姐姐屋里头的丫鬟真是好不懂规矩。”
柳如烟自然不会将霓裳放在眼里,嘴上却不肯消停。
她边数落着边往里头走。
“一个小丫鬟罢了,妹妹何必将她放在眼里。”
姜柔命拂冬将她扶到外室,坐在茶几边,手肘撑着桌沿看向她。
“姐姐瞧着极为憔悴,是不是许久未给侯爷侍寝,昨夜儿倒是不习惯了?”
昨夜萧允卿在枕云苑待了一整夜,柳如烟都命人打探清楚了。
姜柔微微笑着:“我病刚初愈,精力自然不能同妹妹比。”
柳如烟放下手中茶盏,朝身后的荷香道:“将我给姐姐绣的围脖拿过来。”
荷香正在外边候着,听闻这声叫唤后应了一声端着柳如烟绣好的围脖走进屋内。
“这里边是上好的棉絮,摸起来可暖了,姐姐快试试。”
柳如烟递上去,是条用蜀锦丝线绣着栀子花图样的围脖,看着十分精美。
“多谢妹妹好意。”
姜柔命拂冬收下,并未顺她的意戴上。
柳如烟眼神变了变,当做看不见似的继续道:“姐姐可知道里头的棉絮是哪儿来的?”
她倾身上前,眼里的和煦消散,随之覆上的却是丝丝阴险。
“哪儿来的?”
姜柔面色微沉。
“当初明太妃被先帝关押到凌霄峰时,曾在上面种过一株木棉,后来她从凌霄峰下来,命人好好打理那株木棉,没过多久竟长得满山都是。”
“她追随先帝去后,一直是由王爷在叫人打理,这里头的棉絮便是从哪儿采摘来的。”
她眉眼微微勾起,笑里藏刀似的瘆人。
“如此说来,我倒是承了明太妃的恩泽?”
姜柔捻紧指间茶盖,有意无意拂动上面漂浮的茶沫。
“不错。”
柳如烟点点头。
“既是明太妃和妹妹的心意,我定会好好爱惜。”
话落,姜柔手中的茶盖随之落下,在安静的屋内发出声脆响,连带柳如烟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此时,霓裳端着备好的醒神汤和早膳进来。
喝下醒神汤,姜柔抬眸问她:“妹妹可要留下一同用早膳?”
柳如烟尴尬般笑笑:“不必了,姐姐好好用膳罢。”
她压下眼尾恼意,扭着腰肢起身。
“夫人,这围脖如何处理?”
拂冬手上尚端着那条栀子花纹围脖。
“自然是扔了去,没得叫人碍眼——”
霓裳没好气夺过来便要扔去。
“慢着——”
姜柔将她拦住,沉声叮嘱:“好生收着——”
“小姐?”
霓裳不可置信看她。
“还不快去——”
姜柔并不给她好脸色。
“是...”
霓裳怯懦往内屋走。
柳如烟提起明太妃绝非是无意,摆明是在提醒姜柔最好要慧眼识人,若同赵无冕对着干绝无好果子吃。
她打探不出姜柔昨日入宫的去向,唯有借此事来试探她心思,看她有无倒戈向孝仁太后的意思。
如此心机,绝不是姜柔能随便应付过去的。
姜家。
姜媚儿早已跪足三日,虽说是三日她膝盖却并未红肿,可见姜父和林氏不过是让她做做样子罢了。
之后她便一直在闺阁中等裴衍过来提亲,那夜收场虽匆忙,但裴衍夺走她的身子,说什么都该尽早来提亲才是。
她一个女子名节已被毁尽,若是不早些嫁入裴家,日后在玉都真无法抬起头来做人了。
可此时的裴衍却无心思搭理她,反而寻着时机出入凤鸾宫,将姜柔告诉他的事告知孝仁太后。
这些年来,他凭借给孝仁太后暗中办事,才混得个御前將軍的美差。
他未到姜家去提亲便是因着孝仁太后告诉他姜柔已知晓他和姜媚儿的事,日后不会再信他分毫。
裴衍向来瞧不起姜媚儿,即便是姜柔被萧允卿蹂躏,也只将她视作心尖人,陡然被告知姜柔得知此事,他一时落寞不已,更别提到姜家提亲。
姜媚儿左等右等等不来裴衍,耳畔又充斥着姜父和林氏的说教,迫不得已从家中动身,来到南宫门寻裴衍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