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其中,喧嚣的外部世界便被彻底隔绝。入目即是高挑的穹顶,玻璃窗,以及占据了整面墙壁如山峦般巍峨耸立的巨大管风琴。
恰逢整点,演奏开始。响起的,是坂本龙一的《Merry Christs Mr. Lawrence》。
管风琴的音色空灵而温润,给这首曲子带来了一丝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孤寂,却又蕴含着古典乐器特有的宗教般的庄严与宿命感。每一个音符都在石柱与穹顶之间反复折射、回荡,余音袅袅,将在场的每个人都拉入了音乐的洪流。
叶鸾感觉自己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也在这一刻被琴声温柔地抚平。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他赶紧低下头,用力地眨了眨眼,不想让身边的人发现自己的失态。
叶鸾感觉自己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被温柔地抚平。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视线。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不想让身边的人发现自己的失态。
走出博物馆时已近中午,两人跟着导航在路边找到一家不起眼的鱼丸小店。店里的鲨鱼丸颗颗鲜甜饱满,咬开便是满口滚烫的汤汁。
叶鸾低头快速嗦进一颗,烫得在嘴里直哈气。这几天他因为心情原因胃口不佳,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此刻却被这一颗颗圆润的鱼丸勾起了馋虫。舒澜曲着腿坐在对面,看着叶鸾食指大动的模样,暗自松了口气。
吃完午饭,两人朝着今天的最后一个景点钢琴博物馆出发。
博物馆坐落在菽庄花园的“听涛轩”中,馆内收藏了诸多古老而珍贵的钢琴。踏入其中,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叶鸾被这份宁静的氛围所感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形态各异的钢琴,从古朴的转角钢琴到华丽的三角钢琴,每一架都承载着一个故事。
“刚刚看到门口的牌子,说今天没有演奏节目。”叶鸾轻声说,语气里透着一丝遗憾。
“想听?”舒澜忽然问。
叶鸾老实地点了点头。
却见舒澜径直走向一位工作人员,拿出手机低声沟通了几句。片刻后,那名工作人员竟真的起身,将两人引上了二楼。
二楼尽头有一间小小的演奏厅,中央静置着一架典雅的三角钢琴。工作人员为他们打开门后便转身离开了,舒澜拉着叶鸾走了进去。
“坐。”他指了指钢琴旁边的会客沙发。
叶鸾不明所以地坐下,侧头看他。
只见舒澜走到了房间中心的三角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黑白琴键上。
叶鸾有一瞬间的怔愣。他曾无数次看过这双手,在青训营没日没夜飞舞于键盘上的模样,在基地里漫不经心与队友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排位的模样,在赛场上敲击键盘时候果断却又自信的模样。
而此刻,这双手正轻抚着琴键。下一秒,一段温柔而熟悉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正是刚刚在管风琴艺术中心听到的,《Merry Christs Mr. Lawrence》。
与管风琴的宏大庄严截然不同,钢琴的演绎更像一位娓娓道来的说书人。故事随着音符的连接而展开,又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而终了。没有了那绕梁的回响,这种恰到好处的“留白”与静默,反而给人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
一曲终了,舒澜收回手,懒洋洋地直起身,一抬眼,便对上了叶鸾那双写满了震惊的眸子。
叶鸾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还会弹钢琴?”
“从小被我妈逼着学的,后来打职业没时间,就荒废了。”舒澜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这么文雅的事情。”叶鸾由衷地感叹道,毕竟舒澜之前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是一个一圈能撂倒李钰的跆拳道坏脾气体育生。
“我希望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舒澜朝他抛去几把凉飕飕的眼刀。
“咳咳……”叶鸾秒怂,立刻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弹得真好听,一点不比刚才艺术中心的工作人员差!没想到你还这么多才多艺!”
叶鸾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好奇地问:“你的手速和反应,不会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吧?我看那些钢琴家弹琴,手速也超快的!”
舒澜闻言,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然,我的APM可是建立在肖邦和李斯特的坚实基础之上的。不像某些人,光靠年轻反应快,底蕴还是差了点。”
“喂!我也不差好吗!”叶鸾不服气地反驳。被他这么一打岔,心里最后那点沉郁也消散了大半。他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