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舒澜,李钰立刻像只闻到肉味的小狗一样窜了过来:“树懒,这么晚回来,去哪约会了?”说完李钰还假装在他身边嗅了嗅,企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蛛丝马迹没有嗅到,倒是鼻子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舒澜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脑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给他:“给你的,拿去吃。”表情像极了拿零食敷衍自家小宠物的饲养员。
这是买蛋挞时店家送的新品试吃,刚好用来堵住李钰的嘴。
李钰欢天喜地地捧着蛋糕吃去了,还不忘表达自己对舒澜的赞美之情,舒澜则心虚地快步上了三楼。
来到叶鸾的房间门口,叶鸾的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光,证明里面的人此时还未休息。
舒澜在门口站定,清了清嗓子,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等等!”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鸾踢踏着拖鞋拉开一条门缝,看到门外是舒澜,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洗完澡,听到敲门太急,忘了自己腰上只围了条浴巾。
“什么事啊?”他只把脑袋探出来,努力把身体藏在门后。
舒澜以为他还在闹别扭,便将手里的纸盒递过去,语气有些生硬:“刚好顺路看到,给你带的。”
叶鸾低头,一个印着可爱小熊的纸盒,一股无比熟悉的浓郁又温暖的奶香和焦糖甜香,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是葡萄树家的蛋挞。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防备和尴尬都被这股香气勾走了魂。他松开门把手,高兴地接过盒子,对着舒澜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谢谢你!我最喜欢他们家的蛋挞了!”
“嗯。”看到他笑了,舒澜心里松了口气,趁机把真正想说的话讲了出来:“之前……是我太急了,不该对你发火。”
舒澜终于露出了狼尾巴,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给自己的道歉找个台阶。
“没关系。”叶鸾微微一愣,随即如释重负地说,“那次确实是我的问题,你说得没有错。”
舒澜正想顺着台阶再多说几句,猛一抬头,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门后那个毫无遮挡的身体上。
少年刚出浴,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水珠顺着纤细的锁骨滑落,没入那条松垮系在腰间的浴巾里。胸前两点淡色的红缨在微凉的空气中格外醒目。
一股热流直冲脑门,舒澜感觉鼻子一酸,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汹涌而出。
他猛地转过身,用手背死死捂住鼻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急又沉:“你怎么不穿衣服!”
叶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自己的“清凉”装扮瞬间映入眼帘。
“!”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抱着蛋挞盒子“嗖”地一下缩回门后,只留下一道窄窄的门缝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我刚洗完澡,太急了!都是男生有什么关系,大家有的都有!”叶鸾虽然心里窘迫,嘴上却不服输
“我回房了!你趁热吃!”舒澜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落荒而逃。
“砰”的一声,房门被彻底关上,走道上刚刚冒出的一点旖旎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舒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他用力抹了把鼻子,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
房间里,叶鸾捧着那盒蛋挞,像捧着什么珍宝,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打开包装盒,里面的奶香味一下充斥了整个房间。
打开盒子,金黄酥脆的蛋挞在暖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他拿出一个,咬了一口。酥皮在口中层层碎裂,滚烫的蛋奶馅瞬间溢满口腔,甜而不腻的滋味,从舌尖一直暖到了胃里,让他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记得自己只在青训营和别人聊起的时候说过,说自己很喜欢吃一家老店的葡式蛋挞,可惜当时所在的城市并没有连锁店,所以也没再吃过。
他以为,那种随口一提的琐事,不会有人记得。
叶鸾的鼻尖忽然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两滴,砸在蛋挞金黄的表层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这几日的心灰意冷和迷茫挣扎,外界的质疑和自我的否定,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盒奶香浓郁的蛋挞彻底引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沉默地吃着,任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他咬下最后一口蛋挞,酥脆的外皮和香甜软糯的内馅在口中化开,甜味一直蔓延到心底最深处。
嗯,比记忆里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