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光听见零飞奔上去,举着枪对准了躺在地上的男子,却终究没有补枪,而是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Hiro……”零扶起他,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看到零的半边衣服几乎都烧焦了,露出里头的黝黑的血肉。
Zero也真是的。虽然是游戏,可这么横冲直撞,身上一定留了不少伤吧。
能和Zero汇合自然很开心。可他不敢细看Zero的伤口,余光留在他身后同样瘫倒在地的浩二身上,生怕从身后再给他们一个偷袭。
这是上个世界他卧底多年本能的警惕。
他拉着降谷零的手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喉咙疼得要撕裂开来。他“嗯啊嗯啊”了半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们要找个有水源的地方,清洗下伤口。”零正要扶起他,身后的男子却再次发出可怖的呜咽声。
不甘心……好不甘心……
明明已经用了最强的“道具”……怎么能在这里结束……要通关……要复活千夏……
景光能听懂他想说的话,心中不安地望向降谷零。金发青年摇摇头:“已经开始反噬了,在他身体最虚弱的时候……”
还没等他说完,男子带着剧烈的声波爆发出剧烈的怒吼。锋利的碎石,尖锐的松针,带着颗粒的沙尘,铺天盖地朝他们席卷而来。
降谷零刚想挣扎着起身,没走出两步,又被重重地掀倒在地。他下意识地扑在景光身上,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Zero!景光想惊叫出声,却只咳出几丝血来。
虫洞!那个虫洞!脑海中有如白光闪过。景光拉过零的手臂,朝他们身后的那个古松挥了挥。从小心有灵犀的默契让零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深吸了口气,咬着牙,两个人一起扑进了那个已腐蚀溃烂的巨大虫洞里。
嗡嗡嗡——
外头风沙席卷,模糊一片,他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感到Zero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双耳,带着厚茧的粗糙和令人安心的温热。他抬起手赶忙也帮Zero捂住了双耳。狭小幽暗的空间里,他们几乎是头抵着头,像绝境里相互依偎的小兽。
Zero……Zero……一片嘶鸣中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哀嚎。Zero紧紧抱住他,身上被松针和碎石砸得千疮百孔,却依旧将自己牢牢护住。
不对……不是这样的!他猛地抬头,看到零紧闭的眉眼,背后是被自己揉皱的衬衫。那里没有模糊的伤口。Zero还好好地在自己身边。和他在一起。
那是自己过于紧张的幻觉吧?
这样想着,他伸出手,将Zero抱得更紧了一些。耳中的刺痛感并没有方才和浩二对峙时剧烈。景光意识到,浩二发出的已经是高频率的声波,不再能被人耳捕捉到,却对物体有着极大的穿透力。果然,腐朽的树皮已经接连开始崩裂。再这样下去,脆弱的虫洞迟早也会毁在浩二的声波中。
“Hiro,”零紧贴着他的耳廓,轻声耳语:“你还记得千夏的那首曲子吗?”
山野千夏,隔壁学院艺术系的天才少女,专业是声乐。浩二时常偷偷从学校溜出去,他说千夏终于答应了要教他唱歌。
为此,浩二还被他们几个好好嘲笑了一番。
因为浩二是出了名的音痴。联欢会时大家总喜欢叫他出去唱一首。不为欣赏,只为欢乐。
谁不知道他只是为了去看那个女孩子呢?
最后,他开始改练起了琴。
“一定是你跑调太厉害,山野同学实在教不下去,只能教你弹琴了吧!”大家笑道。
“你……你们别笑了!”那时的浩二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挥手,“千夏说等我学有所成,她唱歌的时候,我就可以为她伴奏了。你们等着听吧!”
没有这一天了。那天的零点零分,他们一起进入了“诺亚方舟”的系统,一起参加了这个游戏
他们赶不上毕业典礼,也听不见浩二的那首曲子了。
“那天我们跟着浩二,在琴房见到了千夏,一起听见了那首歌,还嘲笑浩二怎么可能学得会,你还记得吗?”说着,零笑起来,神情仿佛回到了昨日。
可以的。他听过的音律都会被他储存在脑中。短短的一首曲子,他可以回想起来的。
“我想,浩二最后,一定还想听听千夏的那首歌。也许这是让他恢复理智的办法。”
“……”
可他要怎么让浩二听到呢?
零像是早就预料到似的,在他眼前摊开手心。那是一截小小的树枝,树心已被抽去,外皮被切割出了几个小口,做成了口笛的模样。
真……真不愧是Zero!对自己幼驯染的优异早有准备,可他还是很讶异。就像早有准备一样!
“Hiro,那就交给你啦。”说着,零温软的掌心再一次覆上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