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见了此幕甚是不解,生生好奇,也失陪去看怎么一回事,覃幼君与尹曼则不然,约好了地点见,便走了。巷子很深,生生把头探进去,竟看到了——
明明一眼便看出楚诸云是生性柔弱之人,可此时,五米之外,她意竟一脸凶相,对着那男子拳打脚踢。那男子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楚诸云还大声咒骂:“死一边去!快点把钱交出来!”
生生从未看过一个好背后,竟会如此狠毒手辣,她小声惊叫了一下,见楚诸云顿时用犀利的目光朝这边射来,生生连忙把头缩回去,一动不动。可还是迟了,她隐约听到楚诸云娇滴滴的音调:哟,乜姑娘啊。”声音柔得快要把生生化出一滩水来,而在她看来,这声音恶心透顶,令人不快。她怎么可以这样子呢,随便抓住一个正在饮茶的陌生人,然后抓到巷尾里面对他拳打脚踢,逼着他交出钱来。生生也是个挺正义感的人,向巷里翻了几个白眼,便一人离去了,不再理会巷内动人又柔媚诱人的女音。
绕了一圈,生生竟在巷尾碰上了覃幼君二人,问:“你们不会也······”
覃幼君点点头,尹曼则摆成一副可恨的表情。刚刚生生在巷口目睹这一幕,而她们二人,是在巷尾,话不多说,生生便带着覃幼君二人回到红兰客栈,红兰客栈还是那样高大,内部结构也美仑美奂,可如今看来,倒像一个小人的巢穴,肮脏,臭气熏天。覃幼君也住了下来,她要来京师游玩一周,这期间,她打算去拜见一个人——欧阳修。来自现世的几个人自然都知道这是何等人物,原来覃幼君不仅会武,又会文,背过整本《论语》,她还是个文艺小姐,生生不由得打心底佩服覃幼君,世间此等好,会文会武,已经廖廖无几了。
拜访欧阳修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申时。
翌日中午,生生睁开了蒙眬的睡眼,觉得浑身又痛又麻,勉强地直起了身,穿上一身淡绿色的缎衣,拉好墨绿色的束带,整理一下乱发,扎了个松垮垮的马尾辫,便又独自一人出去散步了,这家客栈很大,后院有一个花园,盛开着许许多多含笑,树下有一个绿藤秋千,生生惬意地坐上去,心情舒畅地拉着双藤,用力一蹬地,秋千随之而荡起,一刹那间,生生看到了前方所有的含笑,花儿们都含苞待放,弥漫着摄人心魂的芳香,生生一看却看呆了,含笑雪白,在这明媚的春光下,在这郁郁的夹叶中,一点点,一点点,那洁白白得让她痴了,一点点,沁人心脾。她回过神,瞥见一边树下有个小石牌,上面有十六个烫金的字:“紫藤花下,含笑园边,吾情之言,特下此签。”紫藤花?她抬头,便见头顶有一小片紫藤花,那这位“下此签”的人,又是谁?
秋千又快速往下落,这时,秋千竟停滞在了半空,生生蓦然回首,是楚诸云,正一脸含笑地看着自己。看着她那舒展开来的笑眉,里面不知是狡黠还是愁怨,生生回过头,不看楚诸云,自顾地说:哟,楚姑娘啊。
不久,不听任何答话,生生有些羞恼,正欲再说,身后竟幽幽传来一句有点儿哀伤的话:“我就知道······”语意未尽,生生不明白她就知道什么,现在看来,反而是她出狂言,有点过分了,可,先发制人不是她吗?不是楚诸云吗?
她故作安慰问:“楚姑娘,莫非有何难言之隐?”
楚诸云见生生又回头看她,表情突然严肃了下来,不再娇嗔,不再执拗。楚诸云说:“也姑娘,此次前来后院,只为告诉你,昨日令你吃惊恶心的一幕。”
生生懂得一幕是哪一幕,淡然地从秋千上跳下来,跟着楚诸云一同进入了这含笑园中。楚诸云领着她直到走到园中,才停下,坐在地上,丝毫不嫌脏。她说:“几年前,我父母双亡,只留下我和阿公。我以前在乡下长大,性子很野,阿公告诉我要文雅,我也就这么做了。自从父母走后,阿公租下了红兰客栈,说我要好好学习,以后好嫁个好人家。其实阿公和我很穷,租费欠了人家好几个月了,我每次见阿公被债主又打又骂,心里就酸酸的。所以这一次,我才决定反击,是因为他们欠我钱,所以只能用一个苦笑来聊以自慰。
楚诸云见生生一脸僵硬,紧抿下唇,硬是让自己挤出几滴晶莹的泪珠,烫烫的,可再见生生依然无动于衷,心情不悦,有点不甘,生生一脸漠然地看着她,像在看着一个笑不了的笑话。
她难道没有一丝怜悯之情吗?楚诸云含着泪花,脸上还残留着两道不深不浅的泪痕,她不自在地想。
直到生生开口说回去吧,她才起身,尴尬地往回走。
楚诸云本来在心中拟定了一个计划,计划自己娇羞一点,说一下能感动人心的话,再加上两行热泪,让生生不禁同情自己,然后可以帮自己一个忙。因为她见生生与覃幼君交好,也知道覃幼君喜欢豪爽之人,自己外表娇柔,娇嫩得像一朵脆弱的花儿,自己定不可能与覃幼君交好。于是她下午去见生生,让生生与自己交好,知道自己生活贫苦,然后再自然托出一个话题——让她跟覃幼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