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看着面前被捆仙绳束缚意识放空的魇傀,察觉到也许发生了一些事情。
外面夜幕已至,一番考量后,将‘褚清’抱至塌上,盖了好几层冬被,下了结界才带着邬闵回隔壁睡下。
……
褚清感受到竺山蝶情绪平缓后,还是问出了问题,“萧熠是谁?”
她心里逐渐不安,如果竺山蝶到最后都是有朋友陪着的,或许不会变成魇傀。
“侯府世子,与我一起长大的。”竺山蝶无意识的摸了摸腹部,压下内心翻涌而出的情绪继续讲这个故事。
等竺山蝶醒过来时,萧熠就在榻边上。
少顷,她才清醒过来,眼神空洞,语气却还是带了一丝希冀,“竺府有人生还吗?”
萧熠眼眸低垂,薄唇亲启:“没有。”
“那你说萧熠,这是谁干的?为什么你会救下我?”
女人激烈的悲怆情绪爆发,口不择言的把怀疑定在眼前人上,尽管那是她心悦的人。
“……”
眼前的人没有答案,或许也并不打算把答案告诉她。
寂静的屋子里只余下少女撕心裂肺的哭泣。
他不说,她就一个人查,就那天看见的场景,竺山蝶知道结果不简单,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可以抗衡的。
萧熠拦不住她,就留给几个暗卫保护她。
竺山蝶足足两年找不出任何证据,也没有一丝线索,两年时间下或许竺府的存在都无人记得,所有的痕迹仿佛都在大火里消失殆尽。
但她清楚的紧,萧熠一定知道答案,她寄去密信,约他入夜见面。
看着眼前她小时候一直想嫁的风姿绝伦的少年,一杯又一杯的斟酒后,她还是把问题再问了一遍:“那天到底是谁派的人?”
她说的模糊,两人心里却都清明,此时萧熠眼眸里情愫难抑,“三三,我一定为你报仇。”
得到这个答案的竺山蝶内心才涌出一阵慌乱,她或许已经知道了答案,皇城脚下,屠戮满门几十口人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两人皆是面目红晕,萧熠抱着她去床榻时,即将脱身而去时她扯住了他半截衣袖。
那年她一十又七,身体相融时眼泪自眼角滑落,她也不知道此举她究于感情,还是为了巩固那一句虚无的承诺。
那晚之后,她除了是见不过光的罪臣之女,又成了侯府世子养的外室。
之后一年,萧熠日渐忙碌,两人的感情却日渐深重。
可萧熠在即将二十行冠礼时,皇城下了圣旨,许配御史之女与他于明年春成亲。
婚事来得高调,坊间百姓都认可的金童玉女,金玉良缘。
竺山蝶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天晚上,萧熠醉醺醺的回到小院。
离火光冲天的那个血夜已经将临三年,她怕他会忘记承诺,和新婚娘子长长久久,谁会为了一个罪臣之女干出掉脑袋的大事。
她只字未提圣旨上的婚事,真真正正的问他:“为什么一定要竺府灭门?我爹做了什么?”
竺山蝶苦思冥想也想不通,想不通她兢兢业业的父亲在哪里触犯了圣颜,最终竟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
萧熠笑起来眼神熠熠生辉,眼泪顺着笑声一起滚落,“三三,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想明白的。我只能说,竺叔是个好官。”
她爹是个好官,可为什么好人却不长命。
她内心已有了决断,这仇她该自己报,她想的简单,哪有机会呢?
她看着醉酒睡着的萧熠,决意第二天与他说清,这断命仇她自己报。
之后一周她都没能见到萧熠,正当她准备不告而别时,她有了身孕。
竺山蝶不知道用什么心态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她没想过要马上进入母亲这个角色,可她恍然发现,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她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不敢告诉萧熠,她想留住这个孩子。
竺山蝶想等一个和他真正告别的见面,或许说了再见,她真的能忘掉盛京的一切。
她觉得她真的很自私,在她有了孩子后,居然真的想要忘记仇恨,重新开始。
那天夜晚,萧熠托暗卫送来一只精心缠丝的蝴蝶金簪。
同时带来的,还有灭口的命令。
他的贴身暗卫拿剑捅进了她的腹部,竺山蝶又一次看见了剑上的弧形图案。
她此时的腹痛却远不止心上的痛来得更加剧烈。
怪不得那天他恰巧在府外拦下了她,怪不得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她没想到萧熠这么恨她,把杀害她全家的暗卫就安插在她身边保护她。得知她怀孕阻了他的道就可以毫不犹豫的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