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能办成,我给你百分之十的中介费。”
“嘶——!”
魏国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百分之十?!
他脑子里像是有个算盘珠子在“噼里啪啦”地狂响!
这一万块的院子,就算最后砍价到九千成交,百分之十……那就是九百块!
九百块啊!
他辛辛苦苦在房管所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这笔钱,顶得上他三年的死工资了!
刹那间,什么“滚刀肉”、“牛鬼蛇神”、“烫手山芋”,全都被魏国栋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觉得眼前金光闪闪,全是“大团结”在跳舞!
魏国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脸颊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看着张佩珍,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大姐!您……您说的是真的?”
张佩珍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从不说空话。”
“好!”魏国栋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那股子亢奋劲儿,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十岁!
“大姐!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他挺直了腰杆,胸脯拍得“邦邦”响。
“不就是几户人家嘛!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搬走!”
那之前还支支吾吾的房主,眼看着事情峰回路转,立刻又凑了上来,满脸堆笑。
“那……大姐,魏哥,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走!”
魏国栋一挥手,气势十足,立刻带着张佩珍,跟着那房主,朝着胡同深处走去。
七拐八绕,他们最终停在了另一个小院门口。
那房主的朋友,一个姓刘的干瘦男人,就坐在门口抽着烟。
一听说张佩珍是来看他那套“烫手山芋”的,老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搓着手,热情得过分:“大姐!您可真有眼光!”
“我那院子,地段是真没得说!就在故宫外面不远,出了胡同口,您一抬头就能瞧见角楼!”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着,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就是……就是里头现在被十几户人家给占了,当初的政策嘛,您懂的。”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佩珍的脸色:“大姐,您要是诚心想要,我也不跟您要一万了!”
他一咬牙,伸出九个手指头。
“九千五!九千五百块,您拿走!但是里面的住户,那就得您自个儿解决了!”
张佩珍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她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先去看房。”
“哎!好嘞!您这边请!”
老刘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带路。
又拐过两个弯,一座气派的广亮大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是门上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门口还堆着烂白菜和蜂窝煤,显得破败不堪。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煤烟、厕所和剩饭馊味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
张佩珍的眉头,也终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眼前的院子,很大。
青砖铺地,抄手游廊,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讲究。
可现在,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大杂院。
院子里拉着横七竖八的铁丝,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裤衩,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
东一堆西一簇,全是各家各户自己用油毡和破木板搭建的小棚子,把好好的一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女人尖着嗓子的骂街声,男人醉醺醺的吵嚷声,混成一片,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这哪里是什么三进四合院。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那股子熏人的味道,让魏国栋和姓刘的房主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可张佩珍却像是没闻到一样,抬脚就往里走。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私搭乱建的小棚子,扫过晾衣绳上滴着水的花裤衩,扫过在泥地里打滚的脏孩子。
这院子的底子是真好。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抄手游廊连着,格局方方正正,大气。
地段更是没得说。
只要把这些“牛皮癣”一样的人家给清出去,稍加修葺,这就是一座传世的宅子。
张佩珍心里有了数,这才转身,看向那个一脸紧张的刘房主。
“九千五,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