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勇挺直了腰杆,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外婆,您把心放肚子里!”
“我杨国勇要是对不起我妈,我就不是人!”
“这个家,我肯定给撑起来,绝不让我妈受一点委屈!”
夏淑芬听了这话,脸上那紧绷的褶子这才舒展开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行,有你这句话,外婆哪怕闭了眼也能放心了,去吧,忙你的去吧。”
送走了这帮实在亲戚,日头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的余晖。
院子里那叫一个乱,满地的瓜子皮、烟屁股,还有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残羹冷炙。
不过农村办喜事都这样,乱才有喜气。
好在左邻右舍都还没走,大家伙儿也没那些虚礼,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忙收拾。
“二婶子,这桌子是我家的,我这就搬回去了啊!”
“行!顺子,把你那板凳也带上,别拿混了!”
“这摞蓝边碗是老李家的,刚洗干净,给送过去!”
院子里叮铃咣啷一阵响,借来的桌椅板凳各归各位,碗筷盘子洗刷得干干净净还给了人家。
这就是村里的规矩,哪家办事都得这么互相帮衬着。
等着院子重新变得空荡荡,张佩珍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看着杨国勇那间还亮着灯的新房,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这婚结了,家分了,以后这小两口的日子过成啥样,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只要这老二不犯浑,不欺负人家袁青青,她张佩珍就不打算再插手去管这房里的闲事儿。
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多了那是招人嫌。
灶房里又升起了炊烟,那是晚上这一顿饭。
中午席面上剩下的那些硬菜,只要是端上桌没动几筷子的,都被那些脸皮厚点的亲戚打包带走了。
剩下的都是些汤汤水水,也没法再吃。
好在张佩珍办事周全,备菜的时候特意多留了一手,有不少切好了还没下锅的生鲜食材。
她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又整出了一桌子像样的好菜。
“国英,去喊你二哥二嫂过来吃饭。”
张佩珍一边往大盆里盛着热腾腾的丸子汤,一边对着正在摆筷子的杨国英吩咐道。
没多大功夫,杨国勇就领着袁青青从后院那扇新开的小门走了过来。
袁青青这一觉睡得沉,脸上还带着刚醒的红晕,头发稍微有点乱,显得格外娇憨。
一进灶房门,看着这一桌子菜,再看看正在忙活的婆婆,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妈……那个……我……”
袁青青绞着手指头,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中午喝了点酒,一不留神睡过头了,也没来帮把手……”
她是真不好意思,新媳妇进门头一天就睡大觉,让婆婆伺候吃喝,这传出去得让人笑话死。
张佩珍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搭,脸上笑盈盈的,哪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嗨!多大点事儿!”
“今儿个你是新娘子,又要起早又要敬酒,累了一天了,那是该歇歇!”
袁青青听了这话,心里一松,赶紧挽起袖子就要去端菜盆。
“妈,那我来盛饭,我这都睡醒了,有劲儿!”
刚伸出手,就被张佩珍一把给挡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沾手了,这一身新衣裳别给弄上油点子。”
张佩珍把她按在凳子上坐下,语气里透着股子通透劲儿。
“以后你跟国勇两个人过日子,那锅碗瓢盆的事儿多了去了,想干活以后有的是机会。”
“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你就踏踏实实坐着吃现成的!”
“再说了,以后这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一家人围着那张刚擦得锃亮的八仙桌坐定,昏黄的灯泡把灶房照得透亮。
张佩珍拿起筷子,先给袁青青夹了一筷子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又给旁边的石锦年添了个大鸡腿。
看着袁青青那有些拘谨的模样,张佩珍把碗放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了一副认真神色。
“青青啊,既是一家人了,有些话妈得当面跟你说透。”
“你在村里肯定也没少听闲话,都说我张佩珍是个偏心眼,只疼闺女不疼儿子。”
张佩珍说到这儿,眼神在杨国勇身上扫了一下,又直勾勾地盯着袁青青。
“妈也不怕你笑话,这就是真的。”
“我的确是偏心闺女,这心本来就是偏长的,谁也扳不正。”
灶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