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老医生看着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同情与沉重。
“同志,我很遗憾地通知你……”
医生一开口,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如同潮水般将杨国忠淹没。
他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老医生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这个孩子,在产妇肚子里窒息的时间太久了。”
“而且因为早产,他的心肺功能……发育得非常不全。”
“我们经过了全力抢救,虽然让他短暂地恢复了自主呼吸,但是……”
那个“但是”,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杨国...忠的心窝子。
“但是什么?!”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医生。
医生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小小的婴孩,语气沉痛。
“但是因为他身体的器官有多处缺陷,加上脑部缺氧时间过长,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所以……”
“他应该……坚持不了几分钟了。”
轰隆——!
杨国忠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炸开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颜色,都在一瞬间褪去。
他眼前一黑,整个身子软了下去,两条腿跟面条似的,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先生!”
旁边的医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就是这一扶,仿佛又给了杨国...忠一丝力气。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那力气大得,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医生!”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你们是医生啊!你们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多少钱都行!让我干什么都行!求求你救救他!”
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崩溃了。
老医生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力感。
“对不起。”
“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句“尽力了”,像是一记最后的重锤,彻底击碎了杨国忠所有的希望。
他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哀求,只是呆呆地,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望着自己的儿子。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一下……
又一下……
他多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住。
可那起伏,却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直到最后,彻底归于平静。
仿佛从未来过。
杨国忠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从他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他双手抱着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了最痛苦、最绝望的哀嚎。
眼泪,鼻涕,混成一团,糊满了那张蜡黄而憔悴的脸。
那个他期盼了八个月的儿子……
那个他签下名字,以为能换回来的儿子……
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另一头,传来了一声极其虚弱的呻吟。
“孩子……”
“我的……孩子呢……”
郑丽娟,终于从麻醉中,醒过来了,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可在这死寂的手术室里,却又清晰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杨国忠僵在地上,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那颗灌了铅似的头。
他看见了。
躺在手术台上的妻子,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挣扎着掀开一道缝,那双过去总是带着几分泼辣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虚弱。
剖腹产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腹中那沉甸甸的坠胀感,却消失了。
空了。
她的肚子,空了。
这个认知,让郑丽娟的心猛地一抽。
“我的孩子……”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
旁边一个年轻护士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郑丽娟的目光,从护士脸上扫过,又落在了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丈夫身上。
她看到了他满脸的泪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