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回来,你大嫂就要被你妈给逼死了啊!”
她抢在所有人前面,用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语气,对杨国明大声嚷嚷。
“老三,你还不知道吧?”
“你妈,给你二哥说媳妇儿了!”
“还给你那个没过门的二嫂,准备了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做彩礼呢!”
杨国明一听,果然愣住了。
缝纫机?
那可是个金贵玩意儿!
郑丽娟一看有戏,立刻乘胜追击,开始煽风点火。
“老三你想想!”
“你妈给你二哥都准备了缝纫机,那你呢?”
“等你结婚的时候,她肯定也得给你准备一台吧?”
她凑近杨国明,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充满了蛊惑。
“可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我刚才就是提了一句,想让你妈一碗水端平,以后也给我们大房补一台。”
“你猜怎么着?你妈直接拿开水泼我!还说我不配!”
她故意颠倒黑白,将自己的无理取闹,说成了是为所有人争取公平。
“她心里就只有你二哥一个人!”
“她要是不给你准备,老三,那她这就是明晃晃的偏心眼啊!”
杨国明听得脸色变了又变。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和怀疑。
“妈。”
“这是真的?”
张佩珍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看着他被郑丽娟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心浮气躁。
她的语气,冷得像冰。
“是。”
“怎么了?”
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
“怎么?”
“你不会也跟你这个不要脸的大嫂一样,也想着让我给你买一台缝纫机吧!”
张佩珍那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杨国明的脸上。
这话里的讥讽,不加任何掩饰。
杨国明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要。
他当然想要!
谁不想要那能下金蛋的“蝴蝶”?
可他妈的眼神,那是什么眼神?
那是看一堆烂泥的眼神!
张佩珍看着他那副敢想不敢说的窝囊样,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杨国明的心上。
“杨国明,你扪心自问。”
“你配吗?”
轰——!
杨国明的脸,像是被人泼了滚油,瞬间胀得通红!
血气直冲头顶,让他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当然知道张佩珍说的是什么!
不就是二哥为了救小妹,差点连命都搭进去的事吗?
当着这么多乡里乡亲的面,被亲妈指着鼻子问“你配吗”,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他心里堵着一口气,又羞又恼,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张佩珍根本不理会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
“当初分家的时候,话是怎么说的,你们忘了,我可没忘!”
“这家里的钱,我一分不留,全给你们几个弟兄分了!”
“我说得清清楚楚,以后你们娶媳妇,盖房子,自己想办法,自己挣去!”
“别想着再从我这个老婆子身上刮油水!”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一些看热闹的老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当年杨家分家,张佩珍确实做得敞亮。
“我之所以给老二操这个心,买这台缝纫机!”
张佩珍的手,猛地指向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侧,拳头紧握的杨国勇。
“就是因为他杨国勇,豁出命去救了国英!”
“你,杨国明!”
她的视线又如刀子般转回到小儿子身上。
“你要是也跟你大嫂一样,这么不要脸地凑上来跟我要缝纫机……”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我就只能赏你一个字——”
“滚!”
杨国明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寻找机会的郑丽娟,眼珠子一转,再次找到了突破口!
她猛地往前一步,尖利的嗓音再次划破了院子里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