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队,报告位置。" 通讯器里传来冷硬的指令。
"A机主号,坐标3-3-19。" 山本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具体。"
"121.30,29.19。"
"收到。"
主号飞行员用军靴尖轻轻碾灭传呼机的信号灯,同时缓缓降低飞行速度。
"哎,山本君——" 副驾驶座上,野田少尉向后仰了仰头,语气里带着不合时宜的轻松,"刚刚那片桃林可真茂密啊,等嫂子过来,她一定会喜欢的。"
山本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目光仍紧盯着前方翻涌的云层:"野田少君没听说吗?昨晚13队已经抵达目标区了,他们运气不错,C机和D机都还在。"
想起昨夜大本营里那通劈头盖脸的训斥,山本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指节在操纵杆上微微收紧:"看着吧,事情……可没那么容易。"
俯瞰下方的庄园,满山的桃树粉红色的,映着溪水红粉潋滟,有些晃人;再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山边初阳。
华国的山水总是这样美,可惜很快就要毁灭。
起初只是天边的一粒黑点,像一只不祥的乌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村里的老张头眯起昏花的眼睛,手搭凉棚望了望,嘟囔道:"这鸟儿飞得怪,声音也怪。"
下一秒,那黑点骤然放大,引擎的尖啸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飞机!是飞机——!"尖叫声还未落地,第一颗炸弹已经砸了下来。
轰——!
土坯房像纸糊的一样被掀翻,气浪裹挟着碎木和砂石横扫街道。老槐树拦腰折断,树冠重重砸在祠堂的屋顶上,瓦片雨点般坠落。有人被气浪抛上半空,又像破布口袋一样摔进燃烧的废墟里。
山边的祠堂尚还躲过一劫,而门前那座百年磨坊已化作废墟,在塌陷的梁柱与碎石之间,却诡异地蜷缩着一个女子。
她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一般,衣衫单薄,发间沾了草屑,仿佛刚刚从某场酣梦中被粗暴地拽醒。轰炸的轰鸣声渐渐逼近,她终于撑起身子,眼神却空茫得可怕——没有惊恐,没有惶惑,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茫然,仿佛这场毁灭与她毫无干系。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赤脚踏过滚烫的瓦砾。远处有个青年在嘶吼着"趴下",可她只是仰起头,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
第二波轰炸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直接命中祠堂的门楼,飞溅的碎石在她额角划开一道细微血痕。可她仍在走。直到第三枚□□在她正前方炸开,她被拉往石磨后方,扑倒护住。炽白的火光瞬间吞没一个巨坑。
失去意识前,她隐约看见一个面孔轮廓。
“哒,哒,哒……"
李云知感觉自己鼻尖有点凉凉的,心想这垃圾空调又滴水了。
好像周报还没写,晚点得起来......
头疼脚也疼,昨天就不该穿着旗袍高跟,出去看文物展,果然回家倒头就睡,做了一晚上噩梦。
习惯性起身往左摸手机,肩头却被一股力量压住。
"你现在暂时是安全的"一个沉稳沙哑的声音响起,却十分耳熟。眼前是一个穿着普通大褂的青年人,有些面熟,手臂上缠着纱布,看着伤得不重,精神还好。
"噩梦"的记忆终于在李云知的脑子里一点点重映:一个二线城市普通打工人,周末出个门逛公园,躺下睡着之后,直接逛进战争现场。耳边是巨响轰鸣,不时夹杂着幼童哭声。子弹穿行,她却像抽离在外的游魂,如入无人之境。直到一阵热浪扑来,她的意识重新进入黑暗。
好像世界被割裂成两个部分。
两小时之前,上空扫射下来的炮火撕碎了黎明的薄雾。眼下残垣匍匐在硝烟里,断墙像被啃噬过的骸骨,裸露着焦黑的梁木。井台塌了半边,辘轳上缠着半截草绳,在风里晃。打水的妇人已埋在槐树下,新土还泛着潮气。
这是刚经过一番血洗的村庄,有一支立场不明的队伍带着躲过一劫的学生们,逃到山顶。
“从地理上来讲,这个高度只能算是丘陵。但胜在四周环山“
青年拉过一根绳,绑拽在李云知腰上,牵拉着她。他一边往下走,拿着一把并不称手的大刀在开路,时不时看向身后还在理解所处现状的女子,保证她不被山路绊倒。
"绿军以为这一带都是乡民,弹药军力都不足,如果不是先知了丰化县望台山上有这么个天险,这批学生大约也是逃不过。"
他喘了一口气:"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没有破坏山中的屋舍,显然有其他目的"
又停下来,看了李云知神情,有些顾虑地开口,"相对来说孩子们无关紧要,只要不暴露身份,他们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李小姐,你需要去东城"他摘下藤中泛绿的野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