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命带着人跳下去的时候没溅起半点水花。宋长肆望着平静的深潭紧握成拳,一言不发地跟着跳了下去。
祝命给万舒施了个避水诀。万舒小声提醒:“师尊,我本体是锦鲤,不怕淹死的啦。”
“水中有邪气剧毒。”祝命笑眯眯问,“你想变成一条翻肚皮朝天的锦鲤吗?”
“……呜哇谢谢师尊,师尊你最好了!”
越往下所能感受到的某种威压越大。直到所有的光线尽数被吞噬再不见一分一毫,水下安静得只能听得见彼此轻轻浅浅的呼吸。
从始至终,闻九渊都十分安静地窝在祝命的颈肩上,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毛绒挂件。
直到他们落了地,脚踩上了某些似乎很是脆弱的石块。
祝命听到身后也传来了另一人的细微呼吸:“不是让你先回靖水城么,怎么也跟来了?”
宋长肆低声应道:“我放心不下你。”
“你……算了。”祝命无奈,“早知道你是个劝不住的。此地诡谲,千万小心。”
“好。”
探查了一番,祝命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的修为竟然被某种力量压制了大半,顿时笑了起来。
天道许他天下第一的修为,不过到底也有天道管不到的地方,他的修为已经被压制到了化神期巅峰。
他们所处的空间不大,祝命低低的笑声随着水波回荡在这一片区域内,无端地瘆人。
“师尊您不要在这个时候笑起来啊。”万舒紧跟在祝命身旁,小声吐槽,“很恐怖的啊!”
“没什么,只是感叹一下你大师兄的缜密。”祝命捡起自己方才踩上的那一块石头,化解掉上面的禁制之后用力一捏,“还在这儿给我留了音讯。”
随着石块被捏碎化为粉末飘散,稚嫩沉稳的声音低低回荡:“如果师尊您有幸听到了我这番话,我俩大概是被困其中需要您帮个忙。若想进去此方小天地,须得心无杂念,引灵问路。正七下五,东三偏四。”
“心无杂念,引灵问路,正七下五,东三偏四……”万舒跟着嘀咕,“什么意思?”
祝命只道:“长肆,徒儿,跟紧我。”
“好。”
“噢噢,好的师尊!”
祝命划破指尖,将鲜血涂抹到自己的眼皮上,又用自己鲜血为引,顺着断妄留给他的信息走了半晌。
周遭的静水忽而剧烈地沸腾起来,不知从何处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铺天盖地的光亮随着潭水一涌而出,令人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再睁开双眼时,天高地阔,是与外界截然相反的静谧安宁。
万舒震惊得睁大了双眼:“这、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强悍的威压,我快要喘不过气了呜。”
“修为被压制到练气了?”祝命给她放了个防护罩,“可好些了?”
“不是修为被压制的问题。”万舒神情恹恹,“是血脉压制,那种很强很强的大妖威压。”
祝命顿了顿:“妖族血脉压制……”
“是啊。”万舒道,“不过师尊你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诶,你的本体一定很强大。”
祝命若有所思。
宋长肆望向前方:“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
祝命颔首:“那便走吧。”
宋长肆缓步行走在这一条青石小路之上,心下警惕。
小路极长,一开始路的两旁还是一片青翠嫩绿的小草,可渐渐地便出现了零零星星的一朵朵小巧白花。
越往深处走去,这种花便越多,到最后铺天盖地,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圣洁的白茫,花儿迎风摇曳,花香清浅怡人,似乎带着宁心安神的作用。
宋长肆心下更是怪异。
万舒喃喃:“我见过这些花……”
宋长肆颔首:“是祭奠之花。”
说着,给祝命解释了一番。
他在一些孤本古籍上看到过,这种白花向来是用来祭奠用的。也是因为这种花只会从尸体白骨中肆意生长,只要花开便能活上漫长岁月。
但也只有大量的尸身白骨才能催生长出这些花,绝非一两具尸体可做得到。
眼下,祭奠之花开了满地。
“我明白了。”万舒点头,“这里是别人家的坟。”
“接着往里走吧。”祝命道,“看看我的好徒儿跑人家的坟里来是要挖什么。”
几人接着朝里头走去,眼前本是狭窄的小路豁然开朗。
祝命抬眼望去,眸光却是凝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而又空旷的平地,祭奠之花点缀其中,无数巨大的白骨斜插入地,甚至有些白骨还沾着殷红的血迹,千万年不化,鲜活得仿若仍有生息。
而在平地的正中央,繁琐复杂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