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对视,宋长肆这一回清晰看出了小猫极其明显的不善与敌意。
不过小猫没盯着人多久,很快又蹦回了祝命的怀中乖乖趴着合上双眼,任由祝命揉捏搓弄。
“景色自然是极好的。”祝命笑应,“看来长肆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话语落下,却是良久寂静。
久久没有人回话,祝命疑惑看去,却见是宋长肆有些出神地看着祝命。
见他朝自己看了过来,宋长肆才恍若回了神般扯了一下嘴角:“其实……这些年,我过得并不好。”
祝命:“……”
听到这个意味不太好的话语,祝命只觉得隐约之中熟悉的牙疼开始涌了上来。
宋长肆好似并不在意祝命的反应,自顾自低声道:“出了秘境之后,我便一路探入鬼界想要试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寻回你的一魂半魄。”
“寻了几年,始终毫无办法,我记得你说过喜欢靖水城那位老伯卖的桂花糕,便平了此处乱象。为了有人可用,顺势便当上了城主。”
“我一直在寻找能够复活你的办法。哪怕能寻到你的转世,也是极好的。”宋长肆满脸涩然,“纵使知晓你当时是魂飞魄散,绝无转世可能,但我还是想再寻上一寻,万一,万一就能寻到了……”
他像是终于说不下去,略有些狼狈地止住话头,再看向祝命时已经满是庆幸:“万幸你回来了,虽不记得全过往,但现下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祝命露出一个假笑:“我也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宋长肆敛下有些激昂的心绪,温柔地唤:“阿乔,我——”
“噌”地一下,断妄豁然起身,神色不善地望着毒龙幽涧的方向。
祝命给他吓了一跳:“怎么了,敌袭?”
“我去找师弟,你随意。”
快速丢下这一句话,断妄身形倏忽消失,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祝命眨了眨眼,自语道:“明堂有事?那,要不我也……”
“喵呜——”
原本还在假寐的小猫伸出爪子轻轻勾着祝命的袖袍,同时密音入耳:“别去,这是他应得的机缘。”
“若是真有什么需要你解决的事情,断妄不会孤身前去,不带上你。”
“……”祝命又安然地靠进椅子里,“儿孙自有儿孙福,听你的。”
宋长肆看了看已经空了的位置,又看了看十分安详的祝命:“你的徒弟似乎遇到了些事?”
“无妨,他们的历练罢了。”祝命摆了摆手,“孩子长大了,自然不需要我时时刻刻盯着。”
宋长肆点了点头,又想起刚才的未尽之语,重新唤他:“阿乔,你可愿留在靖水城?”
“留下来?”祝命有些疑惑地看他,“我留下来作甚,这又不是我的地盘。”
“可以是。”宋长肆目光灼灼,慎重道,“只要你想,我愿与你共掌城主令。”
“……”
祝命一个仰卧起坐直起身来:“你在说些什么恐怖故事?”
宋长肆似乎是笑了一下:“绝无半句虚言。”
“抱歉,我还要带着我那俩徒儿看大好山河。”祝命敏锐地注意到宋长肆这句话底下暗涌的心思,顿时正色,“怕是只能辜负长肆的这一番好意了。”
宋长肆倒是只微微一笑:“如此,那便罢了。”
祝命将宋长肆看了几秒,见他如此豁达不似装模作样,便放松地靠了回去接着看风景。
小猫却从衣袖扬起的缝隙之中,瞧见了宋长肆盯着祝命侧脸那满目痴迷偏执的神态。
他立马转头跟祝命喵喵喵喵说了一通。
祝命佯装不经意转头一看,宋长肆微笑看来:“怎么了?”
祝命随意敷衍了过去,向猫猫长叹一声:“他心魔难消,我当初的死成了他的执念……真难搞啊,天道没跟我说还要善后。”
猫猫十分无情:“你也可以不管他,任他自生自灭。”
“既然遇上了,能帮还是帮一下,当初他拿我当挚友,也是侠肝义胆。”祝命揉揉小猫,“大师兄光风霁月,总不能让他的道心毁在这儿上面。”
“他比之当年的修为倒是高了不少,不过似乎出了些岔子,根基不稳。”祝命下巴抵在猫猫身上,“估计也是与心魔有关,也许助他一臂之力还能飞升也说不定。”
“天道偏爱于宋长肆,飞升只是时间问题。”猫猫道,“若有需要帮忙,尽管吩咐我便是。”
“得了,您就是我祖宗,哪儿敢吩咐您。”祝命揶揄,“别给我捣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夕阳西下,宋长肆见天色渐晚,便提议去城中远香楼。
听说远香楼的菜品皆是采用上好的灵植烹调,贵是贵了些,仍有不少修士前去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