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命蹙眉更深。
“好,若是说这些不过是巧合,那你告诉我,”宋长肆蓦地向他踏出一步,逼迫般沉声质问,“当初我用三千只幻影灵蝶特意给王义炼制的生辰贺礼,那个防御法器,为什么会在你徒弟谢明堂的手上!”
“我特意问了你的大弟子断妄,”宋长肆蓦地笑了,某种凶狠决绝的古怪情绪也一并宣泄而出,“他说,那些防御法器都是你给的。”
祝命:“……”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掉马的了。
竟然是因为他当时随手塞给谢明堂的防御法器。
他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换个地方说话吧。”
宋长肆深呼吸了一口气:“随我来。”
祝命随他走入了一处房间,看了看环境坐到他对面:“你的书房?”
“是。”宋长肆盯着他,沉声问,“阿义,你为何不肯认我?”
“你我阔别多年,时过境迁,我又何必再上前讨嫌。”祝命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错也就放心了,至于我是死是活并不重要。”
“怎会是讨嫌,怎会不重要。”宋长肆嗓音竟有些颤抖,“你为了救我而死,这些年来我夜不能寐,不愿再回玄风宗也要寻到能复活你的办法。如今你尚且活着,却不肯告知于我你安然无恙的音讯。”
“阿义,昔日你我并肩历练的那些时日,那些生死相随的情谊,你都不在乎了吗?”宋长肆死咬牙关,眼中甚至已经盈了泪,倔强着不肯落下,“于你而言,我已是与陌路人别无二样了,对吗?”
祝命无奈:“……你别这样。”
“还是说,”宋长肆深知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嗓音放轻,“你怨我当初没有听你的话,一意孤行非要走那条路,才导致你最后以命换命来救我……你怨我,是吗?”
“你当初少年意气,不肯听我的劝告也在情理之中,我从未怨过你。”祝命认真道,“以命换命是我心甘情愿,你不必过多自责。”
宋长肆涩然问道:“是吗?既然你不怨我,为何不肯认我?”
祝命将他瞅了一会儿,扶额叹道:“我如今与以往大不相同,且不说你竟然认出了我——长肆,死而复生,过往有很多事情我都忘了。”
宋长肆怔怔看着他,轻声重复:“忘了?”
“嗯。”祝命半真半假道,“毒龙幽涧你走火入魔那一次见你,我的确不记得你是谁。也是相处了这一段时日,才回想起了些许细碎的记忆。”
宋长肆眸光忽亮:“也就是说,只要你多与我相处一些时日,便能多想起来一些——”
祝命却摇了摇头:“我并不打算想起那些过往。”
宋长肆抿了抿唇:“为何?”
“每次回忆都会头疼欲裂。”祝命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状若苦恼,“很疼,我不想再碰了,改名换姓也是为了与过往彻底断绝。”
他看向宋长肆微微一笑:“长肆,既然你是我过往的挚友,想来是绝不会逼迫我想起过往令我伤痛,对吗?”
“我自然不会强迫你回忆过往。”短短几息之间宋长肆已经想清楚,“死而复生有违天道,你定是付出了什么代价……你放心,往后我定会护好你。”
“那倒是不必了。”祝命轻咳一声,好心提醒,“我不需要你保护。你见过我与别人交手,知道我实力如何。”
宋长肆想起毒龙幽涧那俩渡劫期惊天动地的交战,神色凝滞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当初你还是元婴,未曾想如今阿乔竟已是渡劫期了。”
祝命摆了摆手:“寻得了些机缘罢了,不过是运气好。”
宋长肆已经收拾好了心情,问:“这些年,阿乔都在做些什么?”
“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游山玩水。”祝命见他终于冷静下来,也松了口气,“顺道养养孩子。”
“养孩子……”宋长肆笑了一下,“便是你那两位弟子断妄与谢明堂?”
祝命颔首:“是,路上遇见根骨不错,又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顺道就养着了。”
他现在说起谎来得心应手面不改色,唬起人来炉火纯青。
“喵呜!”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不知从哪里窜出,恰好一跃便跳进了祝命的怀抱,一双大而透亮的眼瞳十分不善地盯着宋长肆。
宋长肆隐隐约约总感觉出了些许敌意。可再一细看,又似乎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灵宠。
祝命眯了眯眼,捏起小猫的耳尖冷笑一声:“你还敢回来?”
“喵,喵呜——”爪子轻轻柔柔地搭上祝命手臂,小脑袋讨好般蹭着祝命,嗓音越发软糯甜软。
宋长肆望着正向祝命撒娇卖萌的小猫却是若有所思。
城主府的书房不说防守重重,也绝非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灵宠可以随意闯入,更何况在这小猫出现之前宋长肆竟从未察觉到它的半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