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肆在看到眼前人抬起左手时小拇指关节微翘,无名指微微勾起,那一瞬间的所有小动作与记忆中的那人如出一辙。
他的脑袋当即“嗡”的一声,霎时伸出手紧紧拽住了祝命的手腕,失神地盯着他的手。
祝命人都傻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又被他追上来,甩了甩手竟然还没甩开:“你干什么,放开我。”
苍茫月色下,宋长肆眼神脆弱满眼委屈,盯着祝命呢喃:“王义,别走……”
祝命:“……”
见了鬼了,为什么这个人盯着他又喊出了自己曾经的马甲?!
祝命发现他的眼神仍是略微失焦,想必还是个不清醒的,当即决定装傻到底,一把拂开了他的手,坚定否认:“这位道友,你认错人了。”
被一股灵力强行推开的宋长肆怔了怔,过了几秒望着眼前陌生的面孔终于回过神来,狼狈地撇开了视线:“抱歉,是我认错了人。”
“无事,你也是被心魔困扰。”
祝命见他终于恢复正常,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拧眉似随意般问:“道友心魔怎这般严重?看过医师么,现吃什么药?”
心魔已经严重到会干扰神智乃至于跑到这个地方来大开杀戒,这些年他宋长肆究竟是都经历了些什么。
宋长肆苦笑一声:“积郁已久,也是别无他法。”
具体是什么原因倒是闭口不谈。
祝命也不深究,皱眉想了想:“你如今心魔已经很严重了,再这样下去你必然彻底疯魔。这样吧,你随我回一趟靖水城,让我弟子炼些静气安神丹给你。”
顿了顿,祝命补充道:“我弟子可炼世间所有丹药,你不必担心静气安神丹无用。”
宋长肆这时已经收起了方才所有激烈的情绪,只视线不离祝命缓声道:“冒昧问问,道友如今在何处下榻?”
祝命道:“靖水城,福来客栈。”
宋长肆颔首,倏忽认真问:“可愿来我寒舍做客?”
祝命:“……啊?”
你小子不是玄风宗首席大弟子吗,什么时候在靖水城安家落户了?
宋长肆眼神略深:“家中仅我一人,平日也冷清,若是道友能携弟子前来做客添些人气,是我之幸。”
祝命:“可我再过一段时日便会带着徒儿深入此处历练,在你家也呆不了多久。”
宋长肆微微颔首:“既如此,便不强求。”
祝命松了一口气。
宋长肆紧接着又慢悠悠地补了几句:“左右家里寂静惯了,一时的热闹也寻不到,便也就罢了。”
“我没什么友人,眼下想要报答恩人也是遭了嫌弃,约莫我的确不太会做人罢。”
他的语气平淡,却无端地察觉出了某种委屈与失望。
祝命:“……”
祝命无奈扶额:“好了,我去就是,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宋长肆唇边漾出一抹动人的清浅笑意:“不麻烦。道友既然愿赠我静气安神丹,自当回报一二。”
祝命敷衍:“日行一善也不强求回报,道友不必如此将之放在心上。”
宋长肆深深地望着他,只觉得眼前青年这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倒是与王义一模一样。
但王义那时当着他的面气绝身亡,还是自己为他收尸入棺……确实是绝无活着的可能。
客栈内,正与断妄谈论这些什么的谢明堂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下意识抬眼望去,见是祝命带着一位陌生的玄服男人走了进来。
断妄看清了祝命身边那人的长相,倒是诧异一瞬。
“徒儿们,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换个地方住。”祝命语调懒散,将遇到男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番,忽地转过头问,“对了,我名乔一,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宋长肆应道:“我名宋长肆。”
“宋道友。这是我两位徒儿,谢明堂与断妄。”祝命颔首,转眸看向断妄,“九转凝灵丹可炼好了?若你得了闲帮个忙给这位道友炼些静气安神丹如何。”
他悠悠补充:“不愿意也不勉强,说明你们有缘无分。”
断妄朝着宋长肆颔首,随即转向祝命道:“不勉强,可以炼制。师尊,这一次我炼制了十颗九转凝灵丹,不愁小师弟无法重塑灵根。”
祝命嘴角顿时一抽:“倘若真要重塑十次灵根,没等成功明堂便先疼死了。”
断妄:“嗯,有备无患,再不济也能找个地儿卖了,不亏。”
祝命满意:“不错,经商之道深得为师真传。”
断妄颔首:“都是师尊教得好。”
谢明堂哭笑不得。
宋长肆在一旁静静看着师徒俩交谈,落在祝命身上的眼神略显柔和,又尽数掩下没让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