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明明还喜欢他
    大雨倾盆。

    明明房中黑暗不可视物,白容与却并无点灯的打算。木窗大开着,地面被雨滴浸湿一片。

    白容与却只是出神地看着桌面上的花和书页,一声不吭。

    “轰隆隆——”

    又在打雷。

    又是这讨厌的雷声。

    白容与猛地回过神来,在望向夜空中的雷电时,满脸厌恶。那张稚嫩的脸在连日摧残下渐渐褪去恐惧,白容与顶着苍白的脸色,纤长的手指攥紧书籍,想。

    他没什么好怕的了。

    花他不要了。

    如此艳丽的花被主人毫不犹豫丢弃,连带着屋内所有和谢不淳有关的东西,都被白容与一一清理。

    葬身于这场大雨。

    倾盆大雨浸湿发丝,紧紧贴在额前,带来阵阵寒意,白容与却像是无所察觉一般,只是目光灼灼看着夜空,似是要将拿出盯出个洞来。

    死死看了许久,白容与猛地将手中攥紧的画卷砸了出去,冷冷想。

    不要了。

    他都不要了。

    没了谢不淳他还不能活吗。

    不。

    他不仅要活。

    还要好好活,还要活得好。

    他不是任何一个人命运里的垫脚石,也不是任何一个人命运里的附属品。

    他要告诉所有人,也要向这天道证明。

    他是白容与。

    他只是他自己。

    不是情劫,不是拦路石。

    只是白容与。

    *

    三年后。

    保和殿。

    承文帝一一看过桌上的卷面,视线流连许久,忽地在一张试卷上停下了目光。瞧见那颇为有趣却略显荒唐的答案,承文帝眉眼微微弯了弯,抬眼望去,“白容与何在?”

    闻声,大殿之中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片刻后,白容与飘然而至,朝着承文帝行了一个礼,道:“参加陛下。”

    “免礼。”

    在白容与抬起头来的瞬间,那颗红痣便无所遁形,毫无遮拦地传入了承文帝的眼中。他微微眯了眯眼,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许久后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随口问了几个问题,似乎也并不在乎白容与的答案,便招他退了下去。

    白容与垂下眼掩住了眸中的失落。

    *

    深夜。

    承文帝躺在榻上,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许久后才开口道:“他压根不需要你来帮。”

    屏风后的人影身体一僵。

    承文帝“啧”声道:“你要说比起周琛和宋邢肯定是差了点,但在里面也算是佼佼者。”

    “所以你打算……”

    “诶,这个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承文帝收回手翻了个身,随脚勾来被子趴在了床上,含糊道:“睡觉了,出去出去。”

    “……”

    脚步声渐远。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承文帝才睁开双眼,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眸中闪过一阵狡黠的笑意。

    他才十六岁。

    正是玩心大起的时候。

    *

    深夜。

    白容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成摞的书摆在桌上,白容与盯着那处看了许久,轻叹一声,缓缓起了身,朝着桌面走去。

    亮起了灯。

    白容与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中的书籍,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远方。

    难不成他今日的答卷出错了么?

    所以承文帝才不乐意问他过多的问题。

    “……”

    沉默半晌,白容与闷闷不乐地趴在了桌前。

    算了。

    他早知道他不是块读书的料子,这些年头悬梁锥刺股能挤进个殿试就不错了。

    何必勉强。

    他一向很好哄,这么想着也就慢慢地把自己哄好了。趴在桌上迷迷糊糊打着瞌睡正欲入睡之际,屋外却忽地传来一声响动——

    白容与从半梦半醒间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承文帝在眼前放大的脸庞,白容与张大嘴巴……

    想叫,没能叫出来。

    眼见白容与被自己吓惨的模样,承文帝哈哈大笑,手肘顺势撑住他的肩膀,好心提醒道:“不是梦。”

    白容与:“……”

    那更恐怖了。

    缓了好半晌,白容与才从惊吓之中回过神来,刚想俯身下跪,却忽地被承文帝一把拽了起来,“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白容与又被迫坐会椅子上,勉强道:“谢陛下。”

    “不用谢不用谢。”说完,承文帝便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容与,眸中竟隐隐约约有些期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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