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不贤惠了
    浑身发疼的癸钰经过内心极大挣扎,还是为情妥协了,心中暗道: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将凌巳巳揉进自己骨血中,永不分离。

    可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想到此处,癸钰便心痛难忍。

    未来几日,癸钰都很忙。

    他需要调兵去前线寻到父亲,也需要重新布置波澜海城的城防,将天浮城的文丞相同骠骑将军打跑,还要忙癸夫人的身后事。

    凌巳巳想要为人治伤,可对方却说时间紧迫,无法慢慢调理,用蛊虫同佛门密法治疗更快。

    虽每次癸钰还是喝光了她亲手熬好送去的药,可却不愿耽搁片刻让她好好把脉。

    “癸钰怪怪的。”

    凌巳巳郁闷靠在城主府中一棵怒放鲜花的栾树树干上,喃喃自语。

    这几日她反思了许多次。

    比如:不该将癸夫人的事说得那般血腥;不该将自己同玉无嗣争夺癸夫人导致癸夫人身首异处之事如实告知。

    再比如:应该在事中将自己说成无瑕受害者;这不是欺骗,只是将事情美化些许,令癸钰不那么难过。

    可她最终一遍遍推翻了自己那些‘比如’。

    若是因为自身忐忑,就对癸钰有所隐瞒,将那般惨痛的事情‘美化’得无关痛痒,那她岂不是成了自己原先的最唾弃那类人么?

    “我也怪怪的……”

    栾树下的少女抬手抚摸起自己眉间的印记,回想佛咎先前对她说的话:

    “巳巳施主,你眉间出现了冥花印记,想来应是先前附在你身上的阴物得了你许多滋养,若不尽快除去,只怕它会鸠占鹊巢。

    寻我的师侄们说我师父也早在十日前就离宗了,一定是来了波澜海城,只是不知为何毫无踪迹可寻,只待我师父出现,就得立马请他替你除去那阴物,以绝后患。”

    “冥花印记,鸠占鹊巢……”

    凌巳巳苦笑:

    “可是……我才是那只鸠啊……”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还未与癸钰在一起时,她曾想过同对方坦白此事,可后来却下定决心,死也不能说。

    之后真的就再也没有说过。

    现在这种时刻,癸钰也没功夫听她的破事儿。

    “大家都很忙,偏偏我很闲,壬毓舟不见了,其他天侦院的人也不见了,为什么……”

    壬毓舟分明同凌巳巳一起回了波澜海城,可凌巳巳醒来那么多日,连秦翦楚都见了不下十次,却一次都没遇上壬毓舟。

    更古怪的是,连他们那位不会武功的青雪都不见了,整座私宅变成了没有活人的死宅。

    又过几日,城中风气实在古怪的很。

    每日都有人去刑场上围观军中对犯人施以极刑。

    也不知波澜海城哪来那么多重犯。

    凌巳巳一如既往跑上城楼给癸钰送药,趁他一饮而尽的空隙,立马说道:

    “癸钰,我要同你谈谈。”

    “巳巳,我还在忙,过段时日……”

    不等癸钰说完,凌巳巳立马打断他:

    “你忙得没时间休息、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给我把脉,也没时间同我说话是么?!”

    附近的大将听到动静不对,一个个都竖起耳朵探身过来窃听。

    凌巳巳也不顾他们的八卦之心,瞪着癸钰恼火道:

    “癸夫人曾告诉我,若是觉得委屈一定得告诉你,不要自己憋着,本姑娘现在就告诉你,我很委屈!你必须抽出半柱香的功夫,同我说会儿话!”

    这还是凌巳巳第一次冲癸钰发火。

    “……”癸钰心如刀绞,喉头滚咽数次,最终却只是十分哀伤疲倦地望着她不说话。

    凌巳巳真的很生气:

    “我说过,不管是杀人还是救人,是要抓奸细还是安抚民众,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帮你,你不要自己扛着这么多事,你是怎么做的?你是防着我,还是打算让我也消失?!”

    凌巳巳这话,多少有些试探,因为她想不出什么能让天侦院的人,包括壬毓舟在内,都全部消失,所以想问癸钰。

    穿着银白铠甲的侯赛雷吃完饭回来,看癸钰同凌巳巳这场面,悲恸得嗷嗷直哭。

    “闭嘴!”

    癸钰一声喝止,侯赛雷死死捂住自己嘴巴,小心翼翼走来,挡在她面前,呜呜道:

    “唔唔唔……”

    “你呜呜什么,说人话!”

    凌巳巳见癸钰好似是把对她的怒气发在侯赛雷身上,心情更差了,一把拽下侯赛雷的手。

    “我说……妹子,你……你……你太不贤惠了……这样……这样……”

    侯赛雷结结巴巴,又哭又抽的,没有半点男子气概,说话还难听,气得凌巳巳想动手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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