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本官送你上断头台。
    “癸夫人……癸夫人……呜呜……”

    床榻上只着单衣的少女神情痛苦,陷在梦魇中,唤声细微如小猫,听之令人心生悲戚。

    照顾她的女子一头花白雪发,着一身靛青色布裙,神色平静,为她擦去额上细密冷汗。

    屋中,还有一心急如焚的男子来回张望,却也不敢去碰床上的少女。

    男子焦灼问那雪发女子:

    “青雪,凌姑娘到底何时才能醒啊?”

    女子做了个等待的手势,而后偷偷又指向屋外。

    屋外有位神情极冷的俊逸男子,周身难掩阴郁,远远盯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少女,凤眸中闪烁寒光杀意。

    此人正是从冰巢密道中把凌巳巳救出来的壬毓舟。

    而在外焦急等不住,走进屋内去问话之人,是与壬毓舟接上头的蓝沼。

    天晓得他瞧见自己主上抱着血淋淋的凌姑娘坐于床榻上命青雪速速医治时,内心有多震惊:

    要知道他们大人向来喜洁,衣物沾上丁点污物都受不了的,现在人家凌姑娘都成个血人了,他竟还抱着!

    “主上,交给我吧!”蓝沼迫不及待伸出手去接过凌巳巳。

    而壬毓舟冷冰冰扫了热心肠的他一眼,竟斥他:

    “滚出去。”

    蓝沼:“……”

    他真的滚了。

    可一夜过去,他实在吃不下睡不着,便又进了屋。

    这会儿他们大人已经换了一身白衣立,在外头长身玉立,宛若雪山高岭上的冷煞神一尊,冻得周遭空气都凝固,还几次对凌姑娘起了杀心。

    “……主上,癸夫人一定不是凌姑娘杀的。”

    蓝沼来到壬毓舟身旁,为难道:

    “只要她醒过来,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您可不要审都不审,就判她死罪啊……”

    “本官若不相信她,她早已死了,又何须青雪费功夫去救?”

    壬毓舟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些许悲凉与无情:

    “现在波澜海城上下因玉无嗣散出的谣言,已经认定她就是凶手,

    癸钰不在,侯前辈也压不了那些躁动的将军多久,最迟明日,她不醒,癸钰又不归,她就得被绑上断头台,以平波澜海城百姓之愤。”

    “不会吧,主上。”蓝沼焦急道,“咱们不交人他们也不知道啊。”

    壬毓舟叹息一声,疲倦阖起双眸:

    “不交人,波澜海城便要彻底乱了,如此,前后方军心溃散,癸伯伯又如何打赢外海?”

    “癸夫人!”

    少女一声惊呼,从床上诈尸而起,将青雪吓了一跳,又整个人脱力向后倒去,跌落一个温暖怀抱中。

    她激动挣扎去看,扭过头去,瞧清对方样貌那瞬间,一双水眸瞬间黯淡,鼻子再次一酸,带着嗡嗡鼻音问道:

    “任大人,癸钰呢?”

    “失踪。”

    壬毓舟喉结滚动,袖中拳头攥紧。

    少女眼中的满心期待和瞬间失望,他真是瞧得一清二楚。

    宽厚手掌扼住对方的细颈,壬毓舟在她耳边冷酷无情道:

    “凌巳巳,本官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说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你为何带着癸夫人的头颅倒在密道之中,若说不清楚,你便给癸夫人陪命!”

    哪怕壬毓舟的手掌没有用上丝毫力道,凌巳巳也因他的触碰而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青雪在一旁打手势劝阻:

    不要动她,她内力耗空十分虚弱。

    蓝沼也哇哇大叫:

    “主上手下留情啊!您不是说您相信凌姑娘么?现在这是做什么啊?!”

    此时凌巳巳同壬毓舟的瞳孔中唯有彼此,他们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

    “说!”

    “嗯……”

    脖子上带有温度的压力令凌巳巳感到窒息,她本就透着不自然红晕的面颊越发艳丽,目光倔强盯着壬毓舟,艰难道:

    “我、只、同、癸、钰、说!”

    “……”

    壬毓舟愤恨挪开视线,将凌巳巳甩于床上,绝情道:

    “只怕你等不到他。”

    “不,癸钰……会回来的。”

    凌巳巳仍沉浸于癸夫人的死,满心都是对方临死前的嘱托。

    麒麟神火的事,她除了癸钰,谁也不要告诉。

    包括壬毓舟!

    蓝沼见自己主上同凌巳巳陷入一种古怪别扭中,他也苦口婆心地劝道:

    “诶呀,凌姑娘,求你快说吧,我们不会害你的,

    现在舆论对你很不利啊,癸少主外出不归,城中又满是你杀死癸夫人夺走麒麟神火的谣言,你再不说,就要上断头台了!”

    “谁说我杀了癸夫人?!”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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