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变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姚姚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猛地转向程月棠，眼神怨毒他死死盯着程月棠，可是她说出的话却仍在狡辩。
“程月棠！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你宁愿相信这个莫名其妙跑来纠缠不清的男人，也不相信我这个认识多年的朋友？！”
姚姚的情绪十分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程月棠脸上。
“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管你出什么事，我都管你，就连你生病，我都几乎日日陪在你的身边，你就这样设局害我？！”
程月棠心里只觉得好笑。
日日陪在自己身边？
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只怕，是为了监视自己，也方便下药吧？
程月棠没有理会姚姚的控诉，只是微微抬眸，直直望向姚姚慌乱的眼眸，一字一顿的抛出一个最简单、却也最致命的问题。
“姚姚，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姚姚的指责戛然而止，像被忽然扼住了喉咙。
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病房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吸声。
程月棠直直的凝视着面前长着一张熟悉的脸，却完全陌生的女人。
她为什么不说话了？
恐怕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吧？
此刻姚姚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因为在姚姚的眼里，程月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出身，没有任何心机和算计。
只要稍稍敷衍一下，她就不会怀疑。
姚姚死也想不到，程月棠竟然会猜到了。
程月棠的这句问话，就是她此刻最难临时编造的致命漏洞！
看着姚姚眼神闪烁的狼狈模样，程月棠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了。
她缓缓坐直身体，冷冷开口发问。
“你连这个都答不上来？看来，你不仅忘了陆先生，连我这个多年好友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死死的盯着姚姚，终于问出了那个让她听了就觉得毛骨悚然的问题。
“告诉我，真正的姚姚，到底去哪儿了？！”
姚姚紧绷的神经几乎在瞬间锻炼，她浑身剧烈一颤。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从她今天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程月棠他们的陷阱之中。
此时此刻，她暴露的太多，所以如今任何狡辩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在游走在崩溃边缘时最危险的那一刻选择了反击。
“呵……程月棠，你真是可笑。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谁耐烦去记？”
姚姚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程月棠，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再说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靠着点运气和手段才爬到现在的位置，真以为配和我做朋友了？”
姚姚嗤笑一声，语气越发刻薄。
“我姚家是什么门第？跟你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我凭什么要记得跟你这种出身的人发生过什么鸡零狗碎的事情？简直浪费我的记忆！”
姚姚越说越激动，但是这么说完以后，仿佛真的让她找到了点自信。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她竟还能挺直腰，一字一顿的对着程月棠警告道。
“我告诉你，我就是姚姚！如假包换的姚家大小姐！你们今天在这里污蔑我、设局害我，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别想造谣生事！”
撂下这番狠话，姚姚就猛的转头离开。
纵然她的演技再好，可此时此刻表露出来的慌张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掩盖的。
程月棠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陆谦语被姚姚撞得一个趔趄，靠在门框上，惊异不定的看着那仓皇逃离的背影，脸上的神色从最开始的愤怒缓缓变为了慌张。
他猛地转向程月棠，有些后怕的问道。
“她……她刚才的反应……太激烈了！程小姐，你说她会不会……会不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不被揭穿，而对真正的姚姚下毒手？！”
程月棠重新靠回床头，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今天的试探太过突然，戳穿得也过于直接。
她现在最大的感受是恐慌，而不是对自己的姐妹起了杀心。
只怕这会儿姚姚会认为他们既然敢这样摊牌，必定是掌握了某些关键证据。
在这种认知下，她反而不敢轻易对真正的姚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