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悄无声息的就谈了个恋爱,寝室里所有人知道之后都惊讶无比。
还开玩笑说:“大儿子终于铁树开花了,是不是得请老父亲们吃点饭?”
所有人都在跟着起哄,有的想看女孩子的照片,有的嚷嚷着请吃饭,有的还说要去参与他们的约会。
唯有时淮序冷冷淡淡的坐在一边,极没有眼色的用理智分析。
“喜欢一个人所分泌的多巴胺只能维持四个月,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维持不过新鲜感。一段关系能够长久的维持,靠的不仅仅是一开始的吸引,更多是理性与感性的需求。也就是俗话说的,情绪价值和物质价值,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室友抬起头来,十分古怪的看了时淮序一眼。
然后问了他一个灵魂问题:“如果一个人在开始恋爱之前都要去思考这么多的话,那么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纯粹的,甚至连你所说的最初的多巴胺分泌产生的激情都没有。因为从头至尾都在权衡利弊,而我既然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在意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找出一个我喜欢她的点?”
用室友的话来说,就是喜欢上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那个人可以不够漂亮,可以成绩不够优秀,可以没有什么出彩的能力,身材可以不好,可以没有家世背景,可以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但是,当那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就会无端端的为她心动。
时淮序那个时候不太懂,两个人坐在一块辩论了一下午,最终也没有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
最后室友站起身来拍着时淮序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我会用事实向你证明的,也或许你会在这个事实来临之前的某一天就突然有了个喜欢的女孩。到时候,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前年,室友和他大学时谈的那个女孩结婚了,时淮序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可是时淮序仍有些不明白。
直到此时此刻,年少时并没有什么意义的一场辩论,突然成了上膛的子弹,穿越了时间的长河,正中眉心。
所以喜欢上一个人是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吗?
时淮序忍不住抬头望过去。
透过病房门玻璃上挂着的百叶窗,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里边的情形。
程月棠穿着一身病号服,坐在床边和姚姚有说有笑。
她很瘦,最小号的病号服穿在身上也松松垮垮。
似乎从时淮序第一次见她时起就是这样的。
瘦弱、憔悴,即便生着一张姣好的容貌,可在种种压力之下,也变得不那么亮眼了。
她在自己的记忆里总是苍白的,可却丝毫都不脆弱。
曾经时淮序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美好的特质,可是自从程月棠这次失踪之后,时淮序才忽然发现,原来有一些看似稀疏平常,算不上是什么特点的东西,在天时地利人和集结下的某一刻,也会忽然变得那么珍贵,那么美好。
而此时看着程月棠单薄的身体,时淮序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那是一种,再也不想让她受到同样的伤害,想把她牢牢的护在自己身后。
或者如果她不愿意的话,自己站在她身后半步以外的位置也好。
她想直面风雨,自己便愿意支持,并且永远做她的后盾,不让她受伤。
时淮序闭上了眼睛,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已经习惯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习惯了,不管做任何事自己都要去成为那个领头羊。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有心甘情愿站在别人身后的那一天。
或许,他们说的那些话,自己理解了。
正在时淮序沉浸在情绪中时,秘书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总裁,您怎么在这站着呢?”
时淮序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去。
回过神之后,便有些略带抱怨的看了一眼秘书。
秘书懵了一下自己这是又做错啥了呀?咋又遭埋怨了呢?
可他却不知道时淮序方才思索的正在兴头上呢,甚至好像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情绪了。
可惜全都被秘书给打断了。
时淮序有些懊恼的揉了揉眉心,算了算了,打断就打断了吧,万一自己真的想通了,兴许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姚小姐在里边。”时淮序说道。
“她们两个可能有话说,我就出来了,现在可以进去。”
时淮序下意识的说完就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却不知道他刚才的那一番话,更是给秘书本就不平静的心里扔了一颗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