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昌平眼见着远处有人烟,连忙吩咐周围壮实的下人前去探查。
等了半晌,下人回来告知,周边空无一人,就连那一丝人烟都消散不见,像是一场错觉般。
庄昌平只觉心累,状态不佳。
半月以来,他过得不如意。
先是下了水船,抵达陆地,经过连夜的颠簸,情绪降落谷底,再加上江州的人连夜追查,身心早就疲惫不堪。
庄昌平对邬旭生的仇恨抵达了顶端,不由得恼怒起来。
邬旭生不肯放弃,找了画师描绘出他的画像,经过快马加鞭,送到江州各个县城,张贴在榜单上、城门旁。
庄昌平气得脸都绿了。
邬旭生这个小小的知县,是要与他为敌吗?
如今好不容易抵达中州,见到人烟,准备上前询问一番,好为去京城做打算。
哪知过去空无一人,像是故意在躲避他一般。
难不成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庄昌平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肥大的身姿动作极其小心,下来一瞬间,瘦马直接累得趴在地面,马嘴中冒着白气。
他身旁围着六位下人,其中一位尖耳猴腮,机灵地上前扶住庄昌平。
“庄大人,前面是一片花田,小人前去探查过了,附近有一农庄,应该是一家普通农户在这里建造,专门看守花田。农庄里没人居住,若是大人累极,可以在农庄中休憩一晚。”
猴腮男抢在其他人之前说这句话。
一行人不乏有心思活跃之辈。
庄昌平看了他一眼,任由他扶着,“行,过去住上一夜,明日我们进城。”
说罢,他们越过一片浅粉色的花海,冲着农庄走去。
隐藏在农庄之中的老泊两人眼睁睁看着七人越走越近。
小厮不由得着急起来,“大人,刚刚来了几人探查,我们躲得位置好,没被发现。他们看样子是要进来,如果进来发现了我们的隐藏地,岂不是……”
老泊道:“嘘声,走一步看一步,若是发现了,我们再出来也不迟。”
庄昌平拉着马进了农庄。
在他身前的猴腮男手中握着一根木棍,不断拍打着地面,扫除地面的杂物,生怕挡了庄昌平的脚步。
其余人神色警惕,走在前方,时不时翻箱倒柜,在寻找什么。
“庄大人,农庄里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大人,厨房有发霉的食物,案台上有薄薄的灰尘,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没人入住。”
猴腮男道:“庄大人,这里很安全,我这就把房间给你打扫出来。”
老泊、小厮正藏在房间中,两人紧紧贴着后门。
脚步声愈来越近。
小厮屏住呼吸,小声问道:“大人,有人要进来了!这群人是从外州来的,口音像是从江州的人……”
老泊活了大半辈子,罕见有慌乱的时刻。
他脑海中闪过好几个想法。
这群人难不成是郭知府请人来杀他们的?
又或者是江州的水匪、山匪等贼寇流浪至此?
中州繁华地带,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这种几率的可能性十分大。
一旦想到这种可能性,老泊心慌意乱。
特别是紧贴在房门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人在推开房门。
猴腮男有些奇怪,他不断用胳膊撞开房门,房门却一动不动。
他回头一看,正想告知庄昌平这件事,却瞧见庄昌平脸色十分疲惫,隐隐有些不耐烦,只好咬牙憋了一口气,半边身子撞了上去。
房门被撞开。
两扇大门在寒风中嘎吱摇晃着。
贴在门口的老泊两人感受到震动,悄悄往后撤退,正愁找什么地方躲起来。
豁然看见外面的光亮。
猴腮男瞪大了双眼。
老泊两人更是瞪大了双眼。
两波人面面相觑。
小厮最先反应过来,直接从房间里抱起一盆盆栽,高高举过头顶,看模样就要砸过去。
“贼子!你们偷偷潜入我们家作甚?”
一句话把猴腮男吓得往后退几步。
周围正在探寻周边的剩余人瞬间涌了过来。
看到老泊、小厮两个人,团团围住他们。
“你们作甚?这里是我们的家!”
小厮惊恐抬头。
围过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兵器,闪烁着寒光的大刀足以让人胆寒。
人在生死危机下,会爆发出极大的潜力。
他伸手一摔,花盆失手滑落,砸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