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低头擦拭柜台的年轻女子闻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老板?!”杏子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手中的软布掉在柜台上也浑然不觉。
如今的杏子,褪去了几分青涩,眉眼间多了些许干练和沉稳。
“杏子……”宋清篁看着她,有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杏子激动地从柜台后绕出来,快步上前,眼眶瞬间就红了:“老板,真的是您!您怎么回北平了?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回来看看。”宋清篁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店内,由衷赞道:“杏子,你把铺子打理得真好。”
她看得出,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被精心照料着,生意似乎并未因时局动荡而凋敝。
“老板,你别这么说,多亏你留下店面,不然我就……”杏子擦了擦眼角,“就是按您从前教的,诚信为本,东西要好,现在北平是不比从前安稳,人心惶惶的,”
杏子一边麻利地沏茶,一边说道,“但总还有些老主顾关照,还有缝制一些衣服,什么小活我都接的。”
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杏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老板,您还记得那位田思蓉?”
听到这个名字,宋清篁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个曾经她视很好的店员,却背叛了自己,另立门户与她打对台的人。
“嗯,记得。”她点点头。
背叛的痛楚早已被时间磨平,剩下的只是一点淡淡的怅惘。
杏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畅快:“她那家店,早黄了,关门大吉都快半年了。”
宋清篁抬起眼,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田思蓉手段灵活,又带走了她一些资源,她原以为对方至少能站稳脚跟。
“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说……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杏子声音更低了,“跟了一个有家室的官员,结果人家正头夫人带着人直接打上门去,在店里闹得天翻地覆,把她……把她好一顿羞辱。这事儿当时传得风风雨雨,她名声彻底坏了,哪还有脸面再开店?没多久就悄无声息地关了门,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清篁静静地听着,握着温热的茶杯,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她并未感到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种物伤其类的苍凉。
在这乱世浮沉中,每个人似乎都走在命运的钢丝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田思蓉选择了那样一条捷径,最终却也摔得如此惨烈。
她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商御衡在一旁始终沉默着,仿佛只是背景,但他深邃的目光偶尔掠过宋清篁带着复杂神色的侧脸,将她那一瞬间的愕然与唏嘘尽收眼底。
在店里又坐了片刻,与杏子说了些闲话,嘱咐她多加保重后,宋清篁便起身告辞。
杏子一直将他们送到店外,依依不舍地挥着手。
走在渐起的暮色里,北平城的风带着晚秋的凉意。
宋清篁的心情如同这晦明交替的天色,说不出的喜乐。
商御衡走在她身侧,依旧沉默,却在她下意识拢紧衣襟时,将一件早已备好的薄呢外套,无声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虽然现在北平还是不太平,可有些饭店还开着。
商御衡带着宋清篁来到一家不错的饭店。
商御衡带着宋清篁来到一家不错的饭店。
“吃点简单的吧,等到了上海我们吃好的。”商御衡的话落下。
宋清篁点点头,其实她是没什么胃口的,可不想商御衡但心自己。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情有点复杂。
“想什么呢?”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
宋清篁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回到这里,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她最好的朋友已经不在了,在最难的时候,遇见了商御衡,其实她是没那么甘心的,可好像也没其他的选择。
嫁给这个男人也是一样的,其实并不喜欢的,只是没得选择了。
可是这男人给她的一切是复杂的,是矛盾的。
她在这种情况下慢慢接受了这个男人,爱上了这个男人,也希望这男人也是一样的。
后来陶苒进门,她心中有和恨。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爱上一个男人,尤其像商御衡这样的男人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不停的掩饰自己。
他们之间过的不顺心,矛盾也一次一次的发生。
可就在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和商御衡的感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也许是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才知道彼此的重要。
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