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柔声道：“天气渐凉，给孩子们添了些厚实的衣物鞋袜，还有些糖果点心，劳烦张嬷嬷分给大家。”
箱子一打开，孩子们虽然规矩地没有一拥而上，但那一张张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的惊喜与渴望，却清晰地落入了宋清篁眼中。
那是一种最简单、最纯粹的快乐。
“快谢谢商老夫人和少奶奶。”张嬷嬷笑着提醒。
孩子们立刻齐刷刷、参差不齐地喊道：“谢谢商老夫人！谢谢少奶奶！”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宋清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鼻尖微酸。
她平日里所见所闻，无不是十里洋场的繁华奢靡、人际往来的算计权衡，何曾如此直接地触碰过这般质朴的情感？
她忽然觉得，昨日醉饮的荒唐、与商御衡的争执，在这些纯净的眼睛面前，都变得轻飘起来。
商老夫人显然与孩子们极熟稔，她招手让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过来，摸摸他们的头，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听话，功课如何。
孩子们依偎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回答着，氛围温馨得让人动容。
宋清篁站在一旁，看着奶奶慈祥的侧脸，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商老夫人身上总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静与宽和，那或许正是源于这份对世间弱小的悲悯与关照。
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到宋清篁面前，仰着小脸，将手里一颗有些融化了的水果糖递给她，声音细细的：“少奶奶，给你吃糖。”
宋清篁的心瞬间化成了水。她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柔声道：“谢谢你，真乖，你自己吃好不好？”
小姑娘却执拗地伸着手，眼神纯净而坚持。
宋清篁不再推辞，接过那颗带着孩子体温的糖，郑重地说：“谢谢。”
小姑娘这才开心地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跑回了伙伴中间。
宋清篁握着那颗糖，只觉得掌心滚烫。
她抬眼看向奶奶，商老夫人也正微笑着看她，目光中带着赞许和更深一层的意思。
在那一刻，宋清篁忽然懂得了奶奶带她来此的深意。
并非只是简单的慈善之举，更是让她从醉生梦死的浮华生活中暂时抽离，看看这世间另一种更真实、更需要关注的模样，让她那颗有些迷失的心，找到一处可以安放的柔软之地。
很晚的时候，宋清篁和老夫人一起回来。
商御衡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已经在客厅的女人。
最近这女人倒也经常出去的，也难得晚上她是在家的。
看见这女人在家，还是很好的。
陶苒坐在他们对面，自从上次的事情她和商御衡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现在想和这男人说说话都是很难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没说。
等着饭后，宋清篁就回到了书房。
书房的东西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需要整理的了。
商御衡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眼前的女人坐在那里发呆。
也不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
“听说，白天你和奶奶一起出去了？”
宋清篁听见这话微不可见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着几分不好受。
好像是质问，可好像又不是。
“嗯，是和奶奶出去了。”
宋清篁听见这话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着几分不好受。
那语气像是质问，可仔细听去又仿佛不是，倒更像是一种笨拙的试探，搅得她心头无端烦躁起来。
她按捺住心头窜起的那点不快，语气平淡地回答：“嗯，是和奶奶出去了。”
“去了哪里？”对方又问。
其实他只是想找个话题和这女人说说话，可不知怎么，一开口就变成了这样生硬的盘问。他并非真的想要质问，只是话到了嘴边，就莫名走了样。
宋清篁指尖微微蜷缩，深吸一口气才压下那股莫名的火气。她抬眼看向对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慈安堂，奶奶惦记那里的孩子们，我陪她去看了看。”
善安堂是城郊的一家孤儿院，商老夫人来这里的时候发现的。
其实和奶奶去也是很不错的。
夜深时分，宅邸渐渐安静下来。
宋清篁辗转难眠，索性起身下楼想倒杯水喝。
却见露台上一点明灭的火光，伴随着淡淡的酒气。
她走近些，才看清是陶苒——
此刻正独自一人靠在雕花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另一只手握着半杯威士忌。
“还没睡？”宋清篁出声问道。
其实她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