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看爷爷
    “下个月就走,这么快?”她忍不住追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清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沪市那边……”

    “父亲已经打点好了,我们在法租界有产业,落脚的地方不成问题。”商御衡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似乎不解她为何对此事如此关注甚至……不安。

    “商家主要的根基和人脉迟早要转移过去,早走比晚走好。北边局势糜烂,这里迟早被波及。”

    他的分析冷静而现实,完全是商人权衡风险收益的口吻,听不出丝毫对故土的不舍。

    或许对他而言,商家利益所在之处,便是家。

    “那……家里的这些产业呢?我的那间铺子呢?”宋清篁下意识地问。

    她的那间铺子,虽不算顶赚钱,却是她生活的支持,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唯一能喘口气、找到一点自己价值的地方。

    商御衡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多余甚至可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盘出去,一间小铺而已,到了沪市,自有更大的天地。”

    他语气顿了顿,像是为了安抚,又补了一句,“你若喜欢经营,到了那边,可以给你盘一间更大的、更时兴的。”

    宋清篁皱了一下眉头,还想问什么,可这会商御衡似乎知道什么。

    “爷爷也和我们一起离开。”

    “爷爷是不会离开的。”宋清篁很冷淡的话落下。

    爷爷的家就在这里,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商御衡看了她一眼,也知道她想什么。

    而这会宋清篁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再问,就显得不识大体、不顾大局了。

    商家的男人决定的事,女眷只需要听从安排就好。

    可她心里还是堵得慌。

    那片“更大的天地”,对她而言,只是另一个华丽而陌生的牢笼。

    “孩子还小,路上颠簸……”她换了个角度,声音低了些。

    “所以更要趁他再大些前走。”商御衡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果决,“路上我会安排妥当,包最好的舱房,带足人手和医生,不会让你们母子受苦。”

    他说得斩钉截铁,一切困难在他口中似乎都能用金钱和安排化解。

    他考虑的是风险、是利益、是行程的舒适度,却独独没有问过她,是否愿意离开。

    或许,他也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愿意。

    商御衡看了她一眼,彻底阻断她的想法。

    “早晚的事情,我们都要过去的,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商御衡的话缓缓的落下。

    宋清篁听着,大约也知道了,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开了。

    隔天,她来到爷爷家。

    宋清篁站在门前,望着爷爷的背影,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老宅的窗帘半开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却照不亮整个房间,也照不亮爷爷的脊背。

    她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宅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爷爷缓缓转过身,老花镜滑到鼻梁中部,从镜片上方看向她。

    “清篁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爷爷。”她唤了一声,走过去在他身旁的旧沙发上坐下。

    沙发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就像这座宅子,就像坐在她面前的老人,都在时光中不可避免地老去。

    爷爷放下报纸,宋清篁瞥见日期是半个月前的。

    他并非真的在读报,只是找个事做,好让空荡荡的时间不至于太过难熬。

    “商御衡决定要搬走了。”她直截了当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爷爷沉默良久,只是看着她,那双经历过近一个世纪风霜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

    “你不想走。”这不是一个问句!

    爷爷是了解自己这个孙女的,她什么性子自己也是知道的。

    这里的她的家,离开这里,她就没地方去了。

    宋清篁垂下眼睛,“不重要了,终究是要走的。”

    窗外,一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随风轻轻晃动。

    爷爷缓缓起身,走向那个红木老柜子。

    宋清篁记得这个柜子,小时候总觉得它高大得如同巨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寻常尺寸。

    爷爷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回到座位。

    “这是你奶奶留下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玉簪,通透如水,簪头雕着细小的桂花,“她最喜欢的一支簪子。”

    宋清篁记得奶奶总是梳着整齐的发髻,插着这枚簪子。

    奶奶去世后,就再没人动过它。

    “你带着吧。”爷爷将盒子推到她面前。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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