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医务室里的空气,在“叫哥哥”的微妙余韵和叶枫幸灾乐祸的闷笑声中,刚刚松弛下来几秒。

    吱呀——

    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身影,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下意识屏息的气场。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颀长挺拔,并非瘦削,而是蕴含着精悍力量的匀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如霜似雪的短发,根根分明,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与他年轻的面容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质地厚实的深灰色长风衣,衣摆垂至膝下,领口随意地立着,露出里面纯黑色的高领作战服。风衣的线条简洁硬朗,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袖口和腰间有战术束带的设计,透着一股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利落感。鼻梁上架着一副纤薄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眼神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电子档案板,步伐无声,风衣下摆随着他的走动划出冷硬的弧度,像一只披着优雅外衣的掠食猛兽踏入了领地。

    目光平静地扫过病房内所有人,包括隔壁床的“木乃伊”叶枫。

    “都活着。很好。” 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语调平缓,毫无波澜,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以四个未经过系统训练、异能掌握程度不明、甚至还有两个重伤员的配置,在结界内部强行开启的临时通道里,干掉一只中阶的‘腐沼肉垒’(Rotre Bulwark)。这份战绩,放在任何一所预备役学院的入学档案里,都算得上亮眼。” 他微微颔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白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病房里一片寂静。连医生都下意识地站直了。白溟脊背微绷,深色眼眸警惕。祝安晴缩了缩脖子。叶枫在绷带里努力眨眼。林烛半靠床头,低垂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下《高数》的书脊,脊椎的剧痛是昨夜代价的冰冷烙印。这位白发风衣的老师,气场比预想的更具压迫感,那身风衣不像文职,更像是刚从某个战场边缘归来。

    “但是,” 白发老师话锋陡转,平静的语调瞬间淬上冰棱,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精准切割在每个人脸上,“这份亮眼,掩盖不了你们行为中充斥的愚蠢、鲁莽和近乎自杀的狂妄!”

    字字如冰锥,扎得人生疼。风衣的立领让他俯视的姿态更具压迫性。

    “发现空间异常波动,第一反应不是立刻隐蔽、联系城市异能应急响应中心(编号114),而是傻站着看?甚至试图靠近?” 目光锁住白溟和叶枫,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绷带,“是觉得自己的血肉之躯比抗空间扭曲屏障更结实?还是认为勇气能填平异空间的深渊?” 他风衣的袖口随着质问微微摆动,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

    “面对未知通道开启,目睹献祭行为,不立刻远离寻求庇护,反而试图去解决‘源头’?” 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烛身上,仿佛能穿透被子看到他脊椎的伤势,“谁给你的自信?你那点可怜的、甚至无法控制好反噬的异能?” 视线在林烛手腕上那个灰扑扑的低级手环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那瞬间的停顿,似乎带着某种更深层的审视。

    “至于你,” 转向祝安晴,风衣的阴影似乎将她笼罩,“知识丰富值得肯定,但明知怪物在吸收恐惧情绪,还大呼小叫点破弱点?是嫌它狂暴得不够快?还是觉得同伴的命太长?你那点随机道具,在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挠痒痒的玩具!” 语气里的刻薄毫不掩饰。

    目光扫过叶枫:“勇气可嘉,毫无章法。风系异能被你当炸药包用?嫌骨头太硬?” 白发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每一句质问都精准戳中痛点,毫不留情。病房温度骤降。白溟抿唇,脸色发白。祝安晴咬唇,眼圈微红。叶枫蔫在绷带里。林烛摩挲书脊的手指停顿,眼睫低垂掩去冷光。白发老师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得他们晕头转向。

    “你们以为自己是英雄?” 白发老师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风衣的立领衬得他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冷硬,“不,你们只是运气好到爆棚的蠢货!捡了一条命!”

    他向前踱了一步,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如同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知道为什么通道立刻崩溃了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寒光一闪,“因为那是在结界内部强行撕开的!脆弱得像浸水的薄纸!承受不住核心被毁的反冲!如果是在结界之外正常开启…”

    声音压低,寒意刺骨,白发仿佛都染上了一层霜色:

    “…你们面对的,就绝不会只是一只中阶肉山!通道内部会形成稳固‘巢穴’,至少有一只拥有完全人类智慧、精通战术、能调动巢穴力量的高级怪物坐镇!还有源源不断涌出的中低级怪物!就凭你们四个?” 嗤笑声毫无温度,从风衣领口逸出,“连塞牙缝都不够!尸体都找不到完整的!”

    残酷的现实如冰水浇头。叶枫绷带下的脸失去血色。白溟拳头悄然握紧。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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