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灵魂被碾碎的巨响。头顶黑暗炸开蛛网血痕,猩红光芒灼烧视网膜。无形巨力扼喉。他抬起了头。
苍穹碎裂。
暗沉天幕如血痕玻璃崩裂。一只巨手正从深渊探出,撕裂现实。非是血肉,是崩塌山脉、冷却星骸、凝固岩浆的粗暴捏合。焦黑皲裂的岩层为肤,深壑中金红熔岩如血管搏动。嶙峋指节是倾倒巨峰,断裂月岩的指甲闪烁寒光。
裂痕中央,深渊核心。
一颗冻结灵魂的巨大眼球,缓缓睁开。
冰冷金色竖瞳吞噬一切视野。林烛如困囚笼,被动看着瞳孔深处:
- 人类文明如沙堡般碎裂、崩塌化尘;
- 无数生命光点如烛火成片熄灭;
- 最后一点抵抗微光,在粘稠黑暗前熄灭……
恐惧是灌髓的寒冰。声带冻结,身躯钉死。灭世金瞳锁定了他。巨手遮蔽碎天,阴影碾压而下。
就在那死亡的阴影即将把他彻底吞噬的瞬间——
视野骤然被剥夺了所有色彩。猩红、熔岩金、绝望黑……一切浓烈被无形大手抹去,唯余死寂灰白。灭世巨手、金瞳、裂天——凝固、褪色,化为浓墨勾勒的粗犷拓片。窒息威压反增。
墨线扭曲、分解。如狂风吹灰,无数破碎墨线脱离巨物,旋转飘落,凝成一本翻开的,流淌着未干墨迹的——
书。
林烛下意识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最先飘落的一片冰冷……带着铁锈与千年旧墨的气息。
就在触碰的刹那——
一股源自脊椎深处、远超外界景象的撕裂性剧痛,如同亿伏高压电,从指尖接触点猛地炸开!瞬间贯穿四肢百骸,直冲脑髓!这源自内部的、毁灭性的剧痛,成了压倒一切的力量,将他濒临破碎的意识从灭世景象中狠狠、彻底地拽离!
“嗬——!”
林烛从单人床上弹坐而起,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吞咽浑浊空气。冷汗浸透睡衣,粘腻冰冷。心脏狂跳欲碎。
脊椎深处钢针穿刺般的剧痛如约而至。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抽搐。冷汗滑落。
肌肉记忆快过思绪。他痛苦弓身,右手在黑暗中精准摸索床头。指尖触到冰冷熟悉的轮廓——无标签的棕色玻璃药瓶。瓶身因长期摩挲光滑,仅近底处刻着几近磨平的凹痕:“向光而行”。养父母突然离世后,定期出现的“馈赠”。维系他这具饱受旧伤折磨的躯壳。
哆嗦着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一股熟悉的、带着微弱苦涩的暖流迅速从胃部升起,像一双无形的手,强硬地按住了脊椎深处那试图翻腾的痛楚野兽,将其暂时压制回牢笼。
就在暖流稍微抚平身体内部的暴动时,林烛的脊背猛地僵住。
怀里……抱着东西。
冰冷,沉重,带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微涩气息,但更浓烈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凝固了千年时光般的铁锈与旧墨混合的味道——正是梦中指尖触碰到的“书”。
他僵硬地、带着一丝惊悸,一寸寸低下头,心里却有一丝疑惑——异能觉醒一般都会这样吗?
凌晨微弱的城市光污染,透过积满灰尘的狭窄窗户,吝啬地洒进房间。微弱的光线,足够照亮他怀中紧搂之物。
那本梦中由灭世墨线凝聚而成的灰白封皮书,此刻正沉甸甸地、真实地压在他胸口。封面上,墨线勾勒的巨大眼球,在昏暗中仿佛拥有生命,正对着他,缓缓地、冰冷地转动了一下。未干的墨迹在微光下,泛着湿漉漉的、不祥的幽光。
寒意如毒蛇,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啪嗒。”
紧握的药瓶从他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滚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空洞而刺耳的轻响。
异能手环!
混乱的脑海瞬间抓住关键。每一个觉醒异能者都需要佩戴特制手环,这是常识。养父母似乎……早就为他准备好了?
他猛地翻身,不顾脊椎尖锐抗议,扑向床头柜抽屉。指尖在黑暗中慌乱摸索,终于触到深处冰凉坚实的金属环。一枚样式古朴的银制手环。
他粗暴地将手环扣上左腕。
“咔哒。”
轻微机括契合。
手环紧贴腕骨的瞬间——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转瞬即逝的冰凉感,顺着手腕内侧的皮肤掠过。紧接着,脊椎深处那沉重如烙铁的钝痛,似乎……又轻了那么一丝丝?还没来得及细想——
哗啦!
被他丢在腿上的灰白封皮书,无风自动,猛地翻开!
泛黄粗糙的纸页在昏暗中摩擦出声。空白的纸面上,无数潦草的墨线如活物般疯长、扭曲、汇聚!快得拉出残影,眨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