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白坐镇蜀地,邛崃、雅州、益州各部再也不用等以前漫长的信件,许多事情快速的吩咐下去,效率提高了不少。
如今三处人手早已十分充足,再也不必像以前那般捉襟见肘。
几年过去,茶山长势越发喜人,今年开春采茶,茶农们再也不必忍受冷饭冷菜。
饿了有热饭,下雨有地方可躲,也不必到处担心腹内不舒服三急无处可疏解。
天上建了几间屋子,却让许多茶农感谢不已。
“夫人,去年冬日山上积雪厚,今年天公作美,采茶的这段时日太阳很好,今年大丰收!”
望着一片山峦叠翠间穿插着的采茶人,黄月白一言不发。
“夫人,您这是心情不好吗?”芙蓉有些不解,夫人爱茶如命,为何无动于衷呢?
如今天气好,茶也好,底下的人也十分感谢夫人,夫人究竟还为什么不高兴呢?
“只是想到一些事情,和茶叶无关。”
争夺会长之职,注定不会轻松,黄月白忙了几个月,也就只有在这山间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她忧心忡忡是因为苏须柳来信,告知了一些邸报上没有的消息。
虽然秦将军暂时挡住了北戎,但如今朝中仍然有许多人不满。
如今朝堂之上,真正做实事的很少,大部分都是相互攻讦,官员升迁贬谪如同家常便饭。
“月白吾友,幸得你不在京城,否则定觉得荒唐至此。”
“高官厚禄,常常闭门不出,有志之才,整日流连市井。”
“倒是让那烟花巷柳赚了个盆满钵满!”
“你那茶庄没有了茶西施,如今确实也不如从前热闹。”
“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何日才能归来?”
“回到你的故乡,倒也不错,清静自在,倒比京师逍遥,若你还要继续待在蜀地,今年我也来寻你,好好攀一攀那峨眉!”
……
苏须柳的信细细碎碎,但黄月白却从中读到了很多信息。
如今各地不算太平,还有北戎虎视眈眈,朝中的各位大人如此,实在让人心寒。
“卿可知如今兵部户部的情况?秦将军借粮出征,已有数月。若时日长了之后,恐这账难打!”
“吾并非吝啬钱粮,而是国之大事,粮草都无,则危矣!”
蜀地山高皇帝远,邸报消息过来已是许久之后。
如今一批又一批的粮食筹措过去,秦将军欠的数字也越来越大。
黄月白倒不是担心对方赖账不还,而是担心朝廷那边的情况。
连出征打仗朝廷连粮草都筹措不齐,这还如何了得?
黄月白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一人之力终有限!
这才是黄月白愁眉不展的原因。
她生于太平盛世,但也曾听过峨眉的一些七八十岁老人讲过以前打仗的苦。
乱世之中,人如草芥,易子而食,饿殍千里,人连畜生都不如!
如今好不容易日子过得好起来了,黄月白比谁都更希望能好好的,可如今这局面,风雨飘摇,实在让人不敢想……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若一旦天灾人祸,如今这许许多多靠着黄月白因此过活的人都会没有饭吃, 黄月白不忍心,也不愿!
迷茫之际走到了峨眉山上的道观。
开春的山上一片郁郁葱葱,道观里面人烟稀少,黄月白能听见脚踩到落叶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各式鸟儿在树上唱着歌,不知悲伤与哀愁。
望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塑像,黄月白将心慢慢沉下来。
“夫人,你都已经好多年没有来这里了,如去求一支签?”
这个道观黄月白小时候来过许多次,就连不少道士都认得她。
“黄善信,许久不见。”道观内,知客看着面容未改,但气势大变的黄月白面露笑意。
如今整个峨眉城,谁人不知黄月白?
远在深山亦得知。
“许久不见了,道长。不知经主可在?”黄月白行了一礼,面色虔诚。
“师兄自是在的。”知客笑的温和,早在黄月白幼年时,他便看出此女不凡!
但没想到能有今日这番成就!颇有感慨。
经主掌管经文典籍,是个和煦有趣的老道士,小时候的黄月白性格跳脱根本坐不住。
老道士便寓教于乐,将一个个故事用黄月白听懂的话来点醒她。
“好,那我去求一支签!让经主给我解个签!”
黄月白闭上眼睛摇了摇,一支竹签落于地面。
“夫人,是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