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试探，也是挑衅。
明明只是一个商人，可方秋池却觉得对方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黄月白浑然不觉，只是看着这热闹。平日里随时紧绷着那根弦，要处理大小一切事务，今日不必想不必理会，难得片刻的放松。
“这便是今年的四大花魁!见这一面便是死也值了!”
“双双姑娘!”
“胜红……”
“若能得到一人青睐，此生无憾!”
“就你这酸秀才，也敢痴人说梦？滚一边去吧你!”
……
周围的男人仿佛都疯了一般!
往日的什么端庄稳重，此时此刻全都见鬼去吧!
一个个穿戴体面的文人雅士此刻全然不顾形象，若非两旁有官差维持秩序，只怕早已冲了过去。
这副模样让黄月白瞠目结舌。
花魁是无数青年俊杰趋之若鹜的对象，若能获得青睐，不仅仅可以成为谈资，更能引得无数旁人羡慕。
那花车四周都有面容姣好的侍女随行左右，派头十足，走过时风都是香的。
这一晚的中秋夜，确实令人难以忘怀!
顺天府的繁华让人容易陷进去，黄月白很快回恢复理智，慢慢远离了人群。
“月白，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秋池哥，我……”
黄月白没想到方秋池突然这么来一句，平日里特别好说话，总是征求她意见的秋池哥今天怎么一反常态？
“难得今天不宵禁，我想和你走走。”方秋池自入了翰林院后，还是那样温润有礼，可整个人身上不怒自威，让人难以拒绝。
更何况那还是一双带着关切和温柔的眼神。
钱逸群看着这对望的二人垂下了眼眸，转身离开。
他可不是留在此处看着这二人情意绵绵的!
花魁游街后，街上人群慢慢散去，不复先前的拥挤。
黄月白买下的宅子离此处有些距离，要走好几条街，如今马车是没办法通过的只得走路。
一边慢慢的走着，黄月白默默低头打量四周，此前二人无话不说，每次她总是叽叽喳喳的说一大堆，方秋池总是笑着附和。
可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二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月白，你如今开心吗？”
走过一条街后，方秋池终于忍不住打破这份沉默，他不要月白对自己无话可说!也不想无话可说!
“嗯。”黄月白乖巧点头，回避着方秋池眼神。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招婿，自然也要保持分寸。
秋池哥很好，只是二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人生在世，男女之情不过是锦上添花，最要紧的是自己安身立命之处，以及志向和抱负。
“月白，今日中秋，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这是你最爱吃的月饼。”
送到府邸门口，方秋池从照临手中接过一个食盒递给黄月白，一如往昔。
“多谢。”听到是月饼，黄月白就坦然收下了。
“天色不早，秋池哥也早日回去歇息吧。”
“好。”
强忍住回头的冲动，黄月白顶着炽热的目光踏进家门。
“小姐，这月饼好精致啊!”
“咦，怎么还有一个盒子？”
回到院内，芙蓉打开了月饼盒子，准备给黄月白拿来拜月，结果却发现里面除了月饼之外还有东西!
“我看看？”黄月白忍不住走过去瞧瞧，顺手打开了那个雕花红漆方盒。
“诶，是一个手镯!”
“小姐，这手镯好漂亮啊!好精巧的手法，这是两只鸟，旁边是一朵花？”
即使是在晚上，也可以看到这只金镯子漂亮的光泽，以及上面精美的花纹，正是顺天府流行的样式——掐丝镂空手镯。
京中贵女十分喜爱，至少黄月白此前见过的小姐们十个里面有六七个手上都有。
“这是牡丹和双燕吧？”
“哦，我明白了，这是蝶恋花!”
“方公子就是那蝴蝶，小姐你就是那朵花!”
芙蓉恍然大悟，自己这段时日眼界也算是突飞猛进了，在看过不少贵人们的穿戴之后，也认识了不少东西。
别看这镯子小巧，可金贵着呢!以方公子目前的俸禄来看，只怕要数月才够呢!
看着沉默不说话的小姐，芙蓉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默默的去准备拜月的瓜果月饼，留下默默无言的黄月白。
今夜的月亮格外大，格外圆，照在院中都十分明亮。
看着烛光随着微风跳，思绪转眼回到数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