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铜锣重重敲响,身着甲胄的锦衣卫整齐的在前开道,过路百姓看到那甲胄便躲得老远!
“锦衣卫!”
“锦衣卫来了快跑啊——”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一府邸前停下。
一名清秀的小太监匍匐在地,另一名太监弯腰伸手,将轿子里的那双手恭敬的搀扶住。
“干爹,咱到了!”
“嗯————”
等了许久后,轿子里才出来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太监,似乎才刚睡醒,面对外面的太阳眯了眯眼睛。
一旁有眼力见的小太监连忙撑起稠伞遮阳,另一人扶住中年太监下马车。
待中年太监走远,那匍匐在地的小太监才从滚烫的青石板上起身,拍了拍背上的脚印。
“见过罗公公、赵公公!”
顺天府有头有脸的茶商今日都汇聚于此,等着争取那一分机会!
上次成国公府才占得两成,消息灵通的商人们早就清楚意味着什么!
以前有国公府压在头上,他们无可奈何,可如今他们的机会来了!破天的富贵在对他们招手!
此次召见的地点也颇有意思,不在国公府也不在酒楼。
居然是————钱府!
“什么?”黄月白看着请柬上的地点难以置信!
“钱府?钱逸群!”
气愤虽气愤,但该准备还是得准备,等一大早来到钱府时,黄月白也有几分理解为什么那两名公公要在此处了!
因为钱府,它是真的豪华呀!
同样都是商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门口是朱漆金钉,修得极为气派。地面的砖都是十分讲究,虽比不得金砖,却也是极为不错了。
一路前行,众人很快就来到种有各式名贵花卉的院中,各种花朵已是十分绚烂,但更加让黄月白移不开眼的是那花盆!
花盆上或竹林七贤、或高山流水,各式各样的青花图案宛如水墨画一般。
“发色青翠幽兰,这是……景德镇物件?”
“钱老板果真是来自钱塘富庶之地,花盆都如此来历不凡!”
如今的景德镇官窑并非像以前那般专供皇室了,如今民间也可以购买,也有一些民间的窑口水准亦是相当不错。
青花与青花之间也是有极大的不同的,普通青花并不贵。
但画工出众,发色好的青花往往就是天价。
这里的随便一个花盆拿出去都是极为不凡!可如今这些名贵的物件却只能沦为花盆,静静的排在两边,暴晒在这烈日之下。
不少茶商内心五味杂陈!
花盆背后是太湖石雕刻的假山,模仿的黄山奇峰的险峻与奇特,雕工精湛,十分有意趣,旁边还挖了一个湖与这假山相得益彰。
穿过了奢华的院子,终于来到了会客厅,早已恭候多时的下人们恭敬的上好茶点与茶便退下。
会客厅富丽堂皇,豪华又气派。采用的都是乌木打造的家具,桌椅都是匠人精工细作刻有各式花纹。
会客厅上方挂了两副山水画,仔细一看落款,原来竟是前朝大家!
可以说就光是这两幅画胜过了前面所有的物件的价格!
黄月白在心中快速的打起了算盘,从进门到现在所见所看之物加起来的数目,简直是令人砸舌!
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这还只是对方在顺天府的一个宅子,不知道他们钱塘的老宅又该是何等的富贵迷人眼!
“坐吧!”
众人依次落座。
两位大太监罗公公赵公公坐于上方,罗公公在左,赵公公在右。
钱逸群落座左边第一个位置,黄月白落座右边第一个位置,在场众人顿时眼明心亮,只怕此次也是这二人占得大头!
“诸位请用茶!”
作为东道主的钱逸群招呼着众人,落落大方,不似商人的阿谀之色,倒像是哪家贵公子一般。
黄月白端起青花盖碗,轻轻撇了撇沫子啜了一口,放下盖碗时正好对上了钱逸群打量的目光。
说起来明明是不远处的邻居,但似乎已许久不见。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黄月白后面也听说了对方大哥似乎去世了,钱逸群扶灵回乡。
那棺材那么明显,不少人都看到了。
如今再见钱逸群对方瘦了不少,颧骨凸出了许多,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面对众人的恭维钱逸群喜怒不显,藏起了许多的锋芒,大部分时候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垂下眼眸思索着。
偶尔会将目光放在对面的黄月白身上。
如今的黄月白娇俏不失沉稳,年轻却不失手段,一举一动,再不会让人轻易的小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