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她离开了
    王猛背上的刀伤好得很快。

    这几天,军营里上下下,几乎人人都用带笑的眼神瞅他,挤眉弄眼地问一句:“王副将,苏姑娘今日给您送什么好吃的了?”

    苏婉几乎日日都围着他转。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直白地喊着“以身相许”,却将她的心意化在了点点滴滴里。

    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祛湿汤,一双鞋底纳得柔软的布鞋,或者只是在他巡营归来疲惫时,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王猛嘴上依旧硬邦邦的,常呵斥她:“军营重地,别老瞎晃悠!”“老子有手有脚,用不着你伺候!”

    但那双递过来茶的手,他再没推开过。

    那放在他营帐门口的鞋子,他沉默地穿上了。

    甚至有一次,他吃着苏婉偷偷塞给他的、据说是“做多了”的桂花糕,被杜仁绍撞见,呛得满脸通红,却也没舍得扔掉。

    他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像春日的野草,疯狂蔓延。

    他开始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鲜活的身影,习惯她带着笑意的声音,甚至偶尔没见到她,目光会不自觉地搜寻。

    眼看着两人刚有点儿起色,意外发生了。

    这日,王猛带队去城外一处残余匪患的清剿,比预计提前半日回了大营。

    马蹄踏过辕门,他下意识地就朝药帐那边望了一眼,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下微微一顿,却也没多想,只道她或许在帮忙整理药材,或者去伤兵营了。

    交了军务,他回到自己营帐,打算换下沾了尘土血迹的军服。

    帐内静悄悄的,平日若是这时,苏婉多半会“碰巧”路过,或者早已备好了清水。

    今日却异常安静。

    王猛皱了皱眉,自己打了水,胡乱擦了把脸。

    直到傍晚时分,他仍没见到苏婉,连用晚饭时,那个总会“恰好”坐在离他不远位置上的丫头也没出现。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他状似无意地踱步到药帐附近,正碰到李梵娘从里面出来,神色带着忧虑。

    “夫人。”王猛抱拳行礼,眼神却忍不住往药帐里瞟。

    李梵娘停下脚步,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在找婉丫头?”

    王猛心头一跳,粗声问:“那丫头……又跑哪儿野去了?一天没见人影,没给您添乱吧?”

    李梵娘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她……走了。”

    “走了?”王猛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了?回湖州老家了?她家不是没人了吗?”

    他想着,这丫头想通了,不再缠着他了?

    可这念头刚起,心里竟先泛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李梵娘看着他脸上细微的变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和怜悯:“不是她自己想走的。”

    “今日晌午,她湖州那个继母,带了几个人,强行来把她带回去了。”

    “什么?!”王猛瞳孔一缩,声音猛地拔高,“强行带走?守营的弟兄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让人把一个大活人从军营里带走了?”

    他额角青筋绷起,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那老妖婆,竟敢找到这里来撒野!

    李梵娘示意他稍安勿躁:“那妇人手持户籍文书,口口声声是家事,说苏婉未嫁之女,理应由她这个继母管教。”

    “又哭又闹,守营士兵不好对百姓动粗,婉丫头……那孩子看着倔,其实心里还是怕那继母的,最后……还是被拉走了。”

    王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面:苏婉如何挣扎反抗,那恶毒妇人如何嚣张跋扈,而他的兵士却因军纪约束,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走时……说什么了?”王猛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梵娘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她一直回头望着军营的方向,眼睛红得厉害,却没哭出声。只对我喊了一句,‘夫人,替我告诉王大哥,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答应她的事?

    王猛愣住,他答应她什么了?

    他从未给过任何承诺!

    这傻丫头……

    接下来的两天,王猛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烦躁的状态里。

    训练场上,他操练得比谁都狠,却频频出错,一次对练甚至差点伤到手下弟兄。

    他自己更是心浮气躁,一套熟悉的刀法舞得漏洞百出。

    “副将,您今儿个咋了?心神不宁的?”有亲兵大着胆子问。

    “放屁!老子好得很!”王猛一瞪眼,吼得对方缩脖子,他自己却泄气地把刀插在地上,望着湖州方向发呆。

    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婉的样子:她笑着递给他点心,她认真辨认药材,她被他吼了时黯淡又马上亮起的眼睛,还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