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戏精
    “呃…梵娘…慢点…慢点…这肩膀…不知怎地,突然针扎似的疼…是不是昨日绷带绑得太紧了?”他声音虚弱,带着点委屈,眼神偷偷瞟向她。

    李梵娘正准备扶他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心和渗汗的额角上。

    她没有说话,而是伸手隔着纱布,按压检查他肩胛周围的肌肉和绷带的松紧度。

    她的指尖微凉,杜仁绍能感觉到她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

    “绷带无恙。”

    片刻后,她收回手,声音依旧平淡,但杜仁绍敏锐地捕捉到那语调似乎比之前缓和了那么一丢丢。

    “可能是卧床日久,筋肉僵滞。勿要乱动。”她说着,依旧扶他坐起,然后将药碗递到他嘴边。

    杜仁绍心中窃喜,有门!

    喝药的时候,他故技重施。

    抿了一口,立刻苦着脸,舌头都伸不直了。

    “这药…今日怎地格外苦?烧心灼肺的…媳妇儿,有蜜饯没有?实在咽不下去…”

    李梵娘看着他夸张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身从一旁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罐,挑了一块蜂蜜膏递到他唇边。

    “吃了,不要耽搁喝药。”

    杜仁绍就着她的手含住那蜜膏,甜意在舌尖化开,一路甜到了心里。

    他乖乖地把剩下的药一口气喝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李梵娘收拾着药碗,无视了他的目光。

    但转身时,杜仁绍还是看到她几不可闻地吁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杜仁绍充分发挥了他所能想象到的、一个“重伤虚弱”病人所能有的所有“需求”。

    “梵娘…我有点冷…这被子…好像不顶用…”他声音哆嗦着,其实帐内闷热,他后背都快出汗了。

    李梵娘正在不远处整理药材,闻言动作一顿。

    她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温热甚至有些汗湿。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被角。

    “水…口好渴…杯子…够不着…”他看着水杯,眼神无助。

    李梵娘看了看那触手可及的杯子,又看了看他“虚弱”地连抬手都费劲的样子。

    终究还是拿起杯子,递到他嘴边喂了几口。

    每一次她的回应,都让杜仁绍心头那点希望的小火苗燃得更旺一些。

    他像个尝到甜头的孩子,越发小心地试探着她的底线。

    傍晚时分,王猛再次进来请示事务。

    一抬眼就看到他们英明神武的国公爷,正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黏糊语气,对着夫人抱怨伤口痒痒,要夫人给看看是不是快长新肉了。

    王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头,才把到嘴边的笑给憋回去,脸涨得通红,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

    杜仁绍一个眼刀甩过去,带着警告。

    王猛立马绷紧脸,目不斜视,用最快的速度汇报完逃出军帐,帐外隐约传来他实在憋不住的噗嗤声。

    杜仁绍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转念一想,只要能把媳妇儿哄好,面子算什么?

    丢就丢了!

    夜色渐深,军帐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李梵娘在榻边打了个地铺,和衣躺下,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入睡。

    杜仁绍开始在床上左右翻身,被子被他弄出响声。

    地铺上的人影一动不动。

    杜仁绍心一横,开始含混不清的说梦话,声音不大,但绝对能让媳妇儿听到。

    “梵娘…别…别走…”

    “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别不理我…心里…难受…”

    “别嫁别人…谁都不行…”

    他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将白日里不敢直接说出口的忏悔和恐慌,借着梦话宣泄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自己都没注意的脆弱 。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边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后变得有些紊乱。

    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很轻,不仔细听的话都听不到。

    但她依旧没有转身。

    杜仁绍的心也沉了下去。

    难道…还是不行吗?

    失落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停止了表演,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茫然。

    夜更深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帐外传来士兵换岗和炊烟升起的声响。

    杜仁绍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青黑,嘴唇有些干裂。

    李梵娘起身的动静很轻,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他看着她如常地洗漱,整理地铺,然后端来温水帕子,准备帮他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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