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不太平
    “特别是体温升高,或者有异味、出血增多,呼吸变得急促。”

    她的语气认真。

    “是!李医仙放心,我等必寸步不离!”赵虎和王猛肃然应诺。

    对于李梵娘,他们是言听计从,她是救命恩人,也是嫂子。

    深夜,万籁俱寂。

    农庄里只剩下风吹过屋角的呜呜声和远处河水的淙淙流响。

    李梵娘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给杜仁绍把了一次脉,确认暂时无事后,在张大娘的催促下,才回到自己屋里躺下。

    原本想着只是阖眼小憩片刻,但一沾被子,几乎是立刻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后半夜,剧痛让杜仁绍稍微清醒了些。

    喉咙干渴得像要着火,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模模糊糊中,他感觉有人靠近,然后是微苦的液体被小心的润在他的唇上。

    对方很轻柔,带着……熟悉的药草气息?

    梵娘?

    他想睁开眼睛,想发出声音,但只能溢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的枕头,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

    接着,一个东西被塞到了他的手侧,紧贴着枕头。

    再度昏迷前,他满脑子都是:是她……一定是她……

    李梵娘在深夜时分惊醒过一次,心中记挂着伤员。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杜仁绍的屋子。

    赵虎和王猛轮流打盹,保持警觉。

    杜仁绍但眉头紧锁,她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

    摸了摸脉搏,依旧细弱,但还算平稳。

    她将女儿画的一家四口塞到她手里,拢了拢衣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躺在炕上,困意却似乎飞走了一些。她闭着眼,脑子里却走马灯似的闪过从穿越以来的一幕幕。

    一路行来,险象环生,步步惊心。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一次次事情下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视她如累赘的负心人,她也不再是那个只想着逃开杜家的弱女子。

    他是那个会为袍泽挡刀、有担当的将军,她则是能从阎王手里夺命的医者。

    他们共同守护过春儿的笑靥,共同在宫宴上反击,共同经历河西府的生死危机……

    而这一次,她只为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杜仁绍……”

    她在黑暗中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你得活下去……春儿,不能没有爹。”

    农庄的日子相对宁静了两天。

    杜仁绍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偶尔会在剧痛中清醒片刻。

    每次清醒的时间极短,意识混沌,只记得唇边的清水和药液,那张画被他无意识中攥得有些发皱。

    有时是赵虎给他喂水,他混沌的目光却下意识地往门口方向瞥。

    李梵娘每日号脉,调药方,忙起来脚不离地,生怕他出什么事。

    果然,在第三天夜里,杜仁绍的状况急转直下。

    赵虎和王猛守夜时发现将军脸色异样潮红,呼吸明显急促滚烫起来。

    一探额头,烫得吓人!两人急忙去请李梵娘。

    李梵娘被惊醒,匆匆套上外衣赶来,检查过后发现是有些着凉发烧了。

    春儿也被惊动了,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站在门口,泪眼汪汪地往里看,被张大娘轻声哄劝着抱了回去。

    “娘亲……救爹爹……”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杜仁绍的温度才完全降下去,她稍稍补了会儿觉。

    这日傍晚,河西府方向有人快马送来消息给赵虎。

    九皇子李睿已基本肃清府城,所有证据一并交给京城,还拿来一些市面难见的药膏给杜仁绍。

    “王爷说请务必治好将军!京里已有旨意传来,王爷正在回京的路上,但已派人送来了这些药材和东西,还嘱咐说外面不太平,要我等更加小心。”

    赵虎将东西递给李梵娘时,脸上带着忧虑。

    “不太平?”

    赵虎压低声音。

    “殿下让我们防备可能的暗手。周显在京里的靠山……还有之前的刺客……未必甘心。”

    李梵娘心中一凛。

    李珩睚眦必报,又视她和杜仁绍为眼中钉。

    如今河西局势被李睿掌控,罪证上呈天听,对七皇子一系是致命打击,他岂会善罢甘休?

    夜色再次笼罩下来。

    白天补过觉的李梵娘精神稍好一些,她查看了杜仁绍的情况,好太多了。

    她叮嘱了赵虎王猛一番,尤其提醒他们值夜加倍警惕后,才回到内院。

    给春儿掖好被子也准备休息。

    然而,这一夜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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