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乌龙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神在李梵娘和杜仁绍之间偷偷逡巡,既期待又有点怕将军发怒。

    杜仁绍一愣,下意识看向李梵娘。

    李梵娘也正看着他,眼神示意:你敢吗?

    他杜仁绍刀山火海都闯过,还怕当个假伤员?

    他走到刚才那个扮演伤员的士兵位置,二话不说,撸起左臂的袖子,露出臂膀。

    直直伸到李梵娘面前。

    “来!李大夫,尽管‘治’!让他们都看仔细了!”

    士兵们顿时起哄和叫好。

    李梵娘定了定神,迅速恢复冷静。

    她拿起夹板和布条,走到杜仁绍身侧。

    为了操作方便,她不得不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儿。

    “将军,放松手臂。”

    李梵娘弄好便退后一步。

    “好了,大家看清楚手法了吗?”

    “看清楚了!”

    “咳,教得不错。”

    他丢下这句干巴巴的评价,耳朵通红的就跑了。

    军医培训班渐入佳境。

    李梵娘用野兔等进行解刨,让士兵们直观地认识骨骼、肌肉和主要血管的位置。

    虽然一开始场面有些血腥混乱,但有了之前的“见血训练”,士兵们的接受度大大提高了,学习效率也突飞猛进。

    杜仁绍几乎是每日必到,美其名曰“监督学习进度”,实则雷打不动地给李梵娘和春儿送东西。

    有时是几样时令水果,有时是几本据说是“孤本”,但李梵娘一看就知道是书铺里新刊印的医书。

    甚至还送来过一匹据说“温顺无比”的小马驹给春儿玩,结果那马驹性子烈得很,差点把春儿掀下来,吓得李梵娘勒令立刻送走。

    这天,杜仁绍又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神情比送小马驹时还要局促几分。

    他避开众人,把李梵娘叫到营帐旁僻静处。

    “这个……给你。”

    他把锦盒塞到李梵娘手里,眼神游移。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觉得你应该用得上。”

    李梵娘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通体乌黑、泛着光泽的玉簪。

    簪头雕刻着几朵小小的玉兰花,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梵娘眉头微蹙。

    “杜将军,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日常送些吃食书本,是将军体恤下属家属,但这簪子……”

    “不是体恤!”

    杜仁绍急急打断,脸涨得有点红。

    “是……是我自己想送你的!你……你整日忙,头发……这支簪子素雅,配你正好。”

    他磕磕巴巴地说完,紧张地看着李梵娘。

    李梵娘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拒绝的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她沉默片刻,将锦盒盖上,递还回去。

    “将军心意,我心领了。但这般贵重的首饰,实在不适合收。将军还是……”

    就在这时,赵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纸,嘴里还嚷嚷着。

    “将军!将军!您要属下找的那个……那个酸诗,属下给您抄来了!您看看是不是这首……”

    杜仁绍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比关公还红。

    他一把夺过赵虎手里的纸,胡乱塞进怀里,对着不明所以的赵虎吼道。

    “滚!谁让你现在送来的!赶紧滚!”

    赵虎被吼得莫名其妙,委屈地跑了。

    李梵娘看着杜仁绍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再看看他紧紧捂着的胸口,哪里还不明白?

    什么“酸诗”?

    肯定是这家伙想学人附庸风雅写情诗,结果自己写不出,让手下帮忙找。

    她强忍住笑意,故意板着脸,将锦盒又往前递了递。

    “将军,簪子请收回。至于那诗……”

    她拖长了音调。

    杜仁绍尴尬得无地自容,一把抓回锦盒。

    “簪子……我……我先收着!诗……没有诗!赵虎那小子胡说八道!”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离了现场。

    李梵娘看着他仓惶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杜仁绍,真是笨拙得……有点可爱。

    一连几天都没在军医班看到杜绍仁。

    这天傍晚。

    李梵娘刚结束一天的课程,和春儿一起回到自己的帐篷。

    她正准备进去,眼角的余光瞥见帐篷后面猫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几日不见的杜仁绍。另一个是时常“坏事”的赵虎。

    杜仁绍正把一个眼熟的长条形锦盒,小心翼翼地往李梵娘帐篷门帘的缝隙里塞。

    带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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