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划清界限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李梵娘,也不再看春儿的窗户,脚步沉重地走向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满院清寂和那树下孤零零的小木猫。

    李梵娘依旧站在门口,夜风吹起衣袂,带着刺骨的寒意。

    迟来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攫住了她。

    她扶着门框,指尖冰凉。

    她赶走了他,用最无情的方式划清了界限,保护了春儿。

    可心头那块石头非但没有移开,反而压得更沉更重。

    她慢慢走到老梅树下,弯腰拾起那只新雕的小木猫。

    木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憨态可掬的模样仿佛在诉说一个父亲笨拙的思念。

    她紧紧攥着那木雕。

    “杜仁绍……”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挣扎。

    回到房中,她将小木猫依旧收进妆奁底层,与那只小狗放在一起。

    看着这两样粗糙却用心的小玩意儿,杜仁绍离去时那沉重的背影……

    思绪纷乱地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她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黑暗中,眼睛睁得很大,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李大夫!李大夫救命啊!开门!快开门啊!”

    是张贵惊恐变调的声音。

    李梵娘猛地从床上弹起。

    心脏狂跳。

    出事了!

    是王瑞?!

    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趿着鞋就冲了出去。

    刚拉开院门,就见张贵一脸煞白,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王家那个白日见过的老仆,更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夫人!不好了!王家小少爷……他……他突然浑身滚烫!抽……抽起来了!口吐白沫!王掌柜让……让您快去啊!”

    张贵的声音带着哭腔。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术后感染!

    李梵娘脑中嗡的一声,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强迫自己冷静。

    “药箱!拿我的药箱!还有那支老参!快!”

    “前面带路!跑起来!”

    夜风如刀,割在李梵娘只着单衣的身上。

    她赤脚趿着鞋,药箱在张贵背上哐当作响,三人狂奔在空寂的街道。

    这一关,她必须闯过去。

    无论多难,只为那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