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念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洪水淹没了她的恩人顾泽云,也淹没了她的口鼻……
窒息的感觉还没有退去,林念大口地呼吸着,颤抖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纤细的手,没有皱纹,只有干活留下的茧子和冻疮。
她居然重生到了十八岁,和沈承业私定终身的那一晚。
上辈子,她和沈承业互相喜欢,得知家里人让她去相亲之后,沈承业约她在河边见面,说有话要说。
她满心欢喜地来了,结果却是苦等几个小时,被寒风吹得晕头转向,最后还不慎落水。
沈承业赶来后,把她从水里救了上来,两人浑身湿透相拥的样子被赵大妈撞见,没多久就让全村都知道了。
虽然名声坏了,但她嫁给了沈承业,心里也是高兴的。
没想到,却是踏入了深渊。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发津贴的第一件事却是拿给隔壁的寡妇刘云,说是战友遗孀,不能不帮。
后来更是体恤她一个女人带娃不易,把她儿子小军带回了自己家里抚养。
从此,小军成了他的干儿子,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小军的。
就连她怀孕时,母亲赵淑珍送来给她补身体的鸡蛋,也被沈承业私自扣下给他干儿子吃。
这些事情,她都能勉强忍受。
可沈承业却变本加厉,趁她产后虚弱,将她刚满月的女儿送给了外地一个不能生育的战友!
面对她的质问,沈承业满脸愧疚。
“他是个男人,没孩子会被人笑话的。”
“再说了,家里已经有了小军,有了妹妹会让他多想。”
“等他长大有了工作,你想生多少就生多少,咱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何必在意这三五年呢?”
林念气个半死,只能拼命打听女儿的去向,路上遇到曾经的相亲对象顾泽云。
听说了她的遭遇后,顾泽云护着她一路向西,更实在危机时刻,把唯一的生存机会让给了她。
可惜,她还是没能活下来。
冷风一吹,林念猛地打了个寒战。
既然重生了,她要离沈承业远远的!
林念来不及细想,上前拉住赵大妈的胳膊往家走。
“我摸野鸭蛋呢,想着晚上静,野鸭也睡了,没想到黑灯瞎火地看不清,一个蛋都没摸着。”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忽然想起当年给自己介绍顾泽云的就是赵大妈,连忙问道。
“赵姨,你说要给我介绍个不错的小伙子,还记得吗?”
赵大妈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是有这回事,但你不是说要自由恋爱吗?”
嗐,那不是上辈子傻吗!
她那会儿觉得,有钱人都心高气傲,哪能真心对她好呢?
反观沈承业,虽然家庭不好,但有一颗真心。
事实,却是完全相反。
林念嘴角动了动,最后可怜巴巴地解释。
“赵姨,我那是跟爸妈怄气呢!”
“你也知道,我爸心里只有小栋,你一说彩礼高,我以为是那种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呢。”
“后来我仔细一想,赵姨你是谁啊?咱们村里谁不知道你人好,肯定不会干那档子事。”
“都是我不好,赵姨你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林念晃着她的手,语带撒娇,直把赵大妈夸得晕晕乎乎。
“哎呀,我就说呢!念丫头你从小就乖,姨有好事,想着你也是应该的!”
“别看男方年纪大,要不是他今年29,家里人着急,还轮不到咱们见呢。”
“人家相亲都约在国营饭店,不亏本哩!”
说到这里,赵大妈有点兴奋。
顾家人是真的大方,她还没开始说亲,就塞了她不少好东西。
什么苹果,巧克力,还有一袋红糖。
人家要求也不高,只要脾气温和,能照顾男人就行。
她左思右想,觉得就林念这丫头最合适,不仅乖巧,长得还白净。
毕竟那家都是城里人,她也不好说个太磕碜的,回头把男方给得罪了。
谁知道,林念居然不愿意,可把她给愁坏了。
生怕这次说媒不成,还得把东西退回去,肉疼啊!
现在好了!丫头想通了!
两人聊了一路,等到了家门口,林念和赵大妈告别。
院子门是开的,林母赵淑珍沉默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
见她回来,脸上还有一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