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话,我反赠给你!”
话音未落,站在旁边的唐三忽然出手:“我说过,不准对老师不敬!”
伤势在身的朱竹清毫无防备,硬受了一下,踉跄退后几步,唇角溢出丝血迹,但口中的言语却一句一句,将所有藏起的情绪全部倾泻,每说出一分,身上便好像轻了一些,眼中带着畅快。
过去的自己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前有家规后有期盼,生存的本能让她不敢停歇,她要变强,是烙印在她血脉中的求生本能,而长姐的离开,则是将本能化作无尽的渴求。
但这一刻,那些被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被赋予的,枷锁也好,期盼也罢,一并散去,而在尘雾茫茫的中央,她终于看到了被抛弃的那个自己。
那个孩子说:要恣意,要尽兴,要欢愉,不要孤寂。
于是,她笑了,向来冷漠的人扬起了笑容,让另外三人竟感觉有些惶恐。
“竹清,我……”唐三攻击少女的手有些颤抖。
朱竹清没有回答,幽冥灵猫的武魂附体,她没有留手。
……
朱竹清的改变显而易见,她依旧要强,但不再冷漠,释放着曾经压抑的情感,不算浓烈,但也绝不浅淡。
“所以,你们输了?”陵长卿靠在窗边,指尖摩挲着经纬。
“嗯,”朱竹清脸上带着愠怒,“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求我去做?我们明明有很多取胜的可能,为什么非要我来退让!”
“你说的对。”陵长卿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女,此刻的她又与先前有些不同,但那个骄傲鲜活,别扭的喊她“长卿姐”的朱家三小姐,此刻在脑中又有了具象。
但是她也知道,眼前这段情绪的释放是刻意的,她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个黑夜,这样刻意地压制自己内心的郁闷,只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陵长卿沉默了一瞬,向朱竹清伸出了手:“来。”
“去哪?”余怒还在脸上,疑问先从眼中窜了出来,倒是显出了些难得的乖顺。
“和他们打,打得不尽兴,我们打一场。”
朱竹清愣了下,脸上带着不理解,但身体已经跟上了陵长卿的步伐。
操场上很空旷,轻柔的风拂过发丝和衣衫。
“来吧。”
力量的对冲,身形的辗转,疲惫到极致的脱力感,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斗篷扬起,一个旋身避开了朱竹清的利爪,陵长卿将她死死的摁在地上。
“放开我!”打红眼的少女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细弱的腕子,“放开我!”
回过神的时候,脸上的泪痕已经在风中飘散,情绪和身体同时脱力,她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任人摆布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像她的风雨飘摇的朱家,在二姐的打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被迫随波逐流,被迫接受。
她想要变强,想要摆脱,却身陷泥潭,欲陷愈深。而玉小刚恰好触碰到他她从未愈合的伤痛。
刻意释放的情绪在痛快淋漓的一场哭泣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但有什么在心底发生了改变。
“我没哭。”视线对上了身边的那抹灰蓝,欲盖弥彰的声音中还带着轻微哭腔。
“我知道。”陵长卿伸出了手,“走吧。”
“……嗯。”
……
武魂殿。
比比东轻轻叩击手中鎏金的茶盏,眼中噙着笑意,案上轻薄的纸面清秀的字迹书写着晦涩的文段——是不夜城的情报。
“冕下,下四宗皆已表态,但上三宗蓝电霸王龙坚持中立,七宝琉璃宗偏向天斗帝国,还有……”
“嗯?”
“昊天宗,避世不出。”
“好,你下去吧。”
比比东将人遣走,闭上了眼,布局分明的图卷在脑海展开。
天斗,星罗,不夜城,上三宗……
良久,她重新睁开了眼,视线定在桌案的某一处。
“老师,您找我。”
比比东抬起头看向了来人。
“娜娜。”她点了下头,示意她上前,“你应当还记得,识人之术乃御下之先要。”
胡列娜点了点头:“学生时刻谨记。”
“再过几年便是魂师大赛,你应当晓得这场比赛的重量。你们三人被称为武魂殿的黄金一代,此番势必要上场,那剩下空缺的四个位置,你可有人选?”
胡列娜微微眯起眼,她在武魂殿中待了这些年,对武魂殿的新生一代多少有些了解,思量间,她排除了大部分选项,最后定格在几个人身上。
少女快速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一个个分析着,却在话至尾声时被打断。
“这样也只有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