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够了!”玉小刚声音中带着怒气,“承认自己无能很难吗……”

    “同样的话,我反赠给你!”

    话音未落,站在旁边的唐三忽然出手:“我说过,不准对老师不敬!”

    伤势在身的朱竹清毫无防备,硬受了一下,踉跄退后几步,唇角溢出丝血迹,但口中的言语却一句一句,将所有藏起的情绪全部倾泻,每说出一分,身上便好像轻了一些,眼中带着畅快。

    过去的自己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前有家规后有期盼,生存的本能让她不敢停歇,她要变强,是烙印在她血脉中的求生本能,而长姐的离开,则是将本能化作无尽的渴求。

    但这一刻,那些被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被赋予的,枷锁也好,期盼也罢,一并散去,而在尘雾茫茫的中央,她终于看到了被抛弃的那个自己。

    那个孩子说:要恣意,要尽兴,要欢愉,不要孤寂。

    于是,她笑了,向来冷漠的人扬起了笑容,让另外三人竟感觉有些惶恐。

    “竹清,我……”唐三攻击少女的手有些颤抖。

    朱竹清没有回答,幽冥灵猫的武魂附体,她没有留手。

    ……

    朱竹清的改变显而易见,她依旧要强,但不再冷漠,释放着曾经压抑的情感,不算浓烈,但也绝不浅淡。

    “所以,你们输了?”陵长卿靠在窗边,指尖摩挲着经纬。

    “嗯,”朱竹清脸上带着愠怒,“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求我去做?我们明明有很多取胜的可能,为什么非要我来退让!”

    “你说的对。”陵长卿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女,此刻的她又与先前有些不同,但那个骄傲鲜活,别扭的喊她“长卿姐”的朱家三小姐,此刻在脑中又有了具象。

    但是她也知道,眼前这段情绪的释放是刻意的,她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个黑夜,这样刻意地压制自己内心的郁闷,只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陵长卿沉默了一瞬,向朱竹清伸出了手:“来。”

    “去哪?”余怒还在脸上,疑问先从眼中窜了出来,倒是显出了些难得的乖顺。

    “和他们打,打得不尽兴,我们打一场。”

    朱竹清愣了下,脸上带着不理解,但身体已经跟上了陵长卿的步伐。

    操场上很空旷,轻柔的风拂过发丝和衣衫。

    “来吧。”

    力量的对冲,身形的辗转,疲惫到极致的脱力感,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斗篷扬起,一个旋身避开了朱竹清的利爪,陵长卿将她死死的摁在地上。

    “放开我!”打红眼的少女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细弱的腕子,“放开我!”

    回过神的时候,脸上的泪痕已经在风中飘散,情绪和身体同时脱力,她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任人摆布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像她的风雨飘摇的朱家,在二姐的打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被迫随波逐流,被迫接受。

    她想要变强,想要摆脱,却身陷泥潭,欲陷愈深。而玉小刚恰好触碰到他她从未愈合的伤痛。

    刻意释放的情绪在痛快淋漓的一场哭泣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但有什么在心底发生了改变。

    “我没哭。”视线对上了身边的那抹灰蓝,欲盖弥彰的声音中还带着轻微哭腔。

    “我知道。”陵长卿伸出了手,“走吧。”

    “……嗯。”

    ……

    武魂殿。

    比比东轻轻叩击手中鎏金的茶盏,眼中噙着笑意,案上轻薄的纸面清秀的字迹书写着晦涩的文段——是不夜城的情报。

    “冕下,下四宗皆已表态,但上三宗蓝电霸王龙坚持中立,七宝琉璃宗偏向天斗帝国,还有……”

    “嗯?”

    “昊天宗,避世不出。”

    “好,你下去吧。”

    比比东将人遣走,闭上了眼,布局分明的图卷在脑海展开。

    天斗,星罗,不夜城,上三宗……

    良久,她重新睁开了眼,视线定在桌案的某一处。

    “老师,您找我。”

    比比东抬起头看向了来人。

    “娜娜。”她点了下头,示意她上前,“你应当还记得,识人之术乃御下之先要。”

    胡列娜点了点头:“学生时刻谨记。”

    “再过几年便是魂师大赛,你应当晓得这场比赛的重量。你们三人被称为武魂殿的黄金一代,此番势必要上场,那剩下空缺的四个位置,你可有人选?”

    胡列娜微微眯起眼,她在武魂殿中待了这些年,对武魂殿的新生一代多少有些了解,思量间,她排除了大部分选项,最后定格在几个人身上。

    少女快速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一个个分析着,却在话至尾声时被打断。

    “这样也只有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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