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星罗朱家。

    “呵,我可没犯什么家规,不过是一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家猫罢了,怎么,想给朱竹泠报仇?那也要看你够不够格。”

    朱竹云的声音分外的婉转动听,但吐出来的字眼却令人心寒。

    “你,竟不否认……”朱竹清的双眼失神,带着憎恨的绝望,直直的刺向了眼前的血脉至亲。

    “我为什么要否认?这是属于我的荣誉,强者为尊,这是朱家的家训,怎么不过是短短几月时间,你便忘了不成?”

    “你……长姐待你……”

    “她待我如何关我什么事,她死,就是因为她那愚蠢的性子,明明我与她没有一争之力,可她偏偏要犯傻,反抗?那简直是我见过最蠢的决定了——和你现在逃走的懦夫行为有的一比。”

    眼神玩味,在朱竹清身上逡巡,引起了不适。

    “你!”

    “可怜的孩子,把你的情绪收拾好,朱家可容不下你这样的废物。哦,对了,是不是想去找你的伙伴们呢?”朱竹云看着眼前沉默的妹妹,笑了起来,“呵。你以为你那些个朋友,那个所谓在你身后的武魂殿就干净吗?朱竹泠的死,武魂殿可也有分!”

    年纪又小的女孩不曾经历过背叛,眼前朱竹云眼神悲悯,在此刻,仿佛如不染纤尘的神女入世,可谁又知道,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不会的……”朱竹清低下头喃喃,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轻信,可她依然忍不住怀疑。泪水无意识的欢乐,无助的痛苦蔓延全身,猛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抬起了头,“你为什么,不也杀了我?”

    蓄满泪水的眼中尽是惶然,看着她的二姐,仿佛那是最后一根稻草,希冀能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被迫”“失手”“误伤”……

    哪怕只是一个谎言,此刻她也愿意相信,只是现实注定要让她失望。

    “你是真的没有读进去家训家规啊,去戒律堂再抄两遍吧。”叹息被调笑声压了下去。

    护院闻声而动,压着少女便要往外拖。

    朱竹清拼命挣扎着,一口咬在了一名护院的手上,发丝散落,为整个人笼上了一层阴郁,冷冷的看了自己的二姐一眼。

    “我自己会走!”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她不甘,怨恨,却无力反抗,转身挺直脊梁向戒律堂走去,是她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后一丝尊严。

    “还是——太幼稚了,竹清……”

    在她所看不到的身后,朱竹云弯起了唇角,笑意嫣然,那是为人所知的胜利者的笑,也是一张绝对遮掩内心的假面。

    毕竟,朱家二小姐城府颇深,心思难猜,成日笑面示人,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另一边,刚刚逃离武魂殿的陵长卿悠悠转醒,却不期与眼前带着关切的神色的几人对上了双眼。

    “醒了?”

    看起来好像是带头的女子率先开口。

    “多谢。”声音沙哑,干裂的刺痛在唇舌尖挑起刻意,浑身的力气尚不足以支撑她坐起,浓重的脂粉味呛着她的鼻息。

    “先喝水。”

    片刻愣怔后,她接过了水杯,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只是先问到:“这是哪?”

    “不夜城。”

    星罗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是没有人关注的地方,是两国交界却无人插手治理,恶徒遍地,是欲望之都,也是无魂力者的末路。

    明明两支军队驻守,但是士卒宁愿投入这场末路的狂欢之中,也不愿向这片大陆上最孱弱的群体伸出援手。

    世人好像默认没有魂力,等于没有价值,如果不能创造价值,那为了物尽其用,总有人会率先出手。

    武魂殿的人没有踏足过这里,因为有军队驻守,一旦发现武魂殿势力的渗入,无疑是为战争提供导火索,武魂殿不惧战,但是此刻也并不想引战。

    城内时常发生的冲突,更是所谓将士们无聊生活中的一些调剂,他们称此地为“不夜城”,不论日夜的狂欢,奉上血肉为牺牲。

    与杀戮之都不同,他们似乎还守着最后一点人性的底线,但不多。

    陵长卿只注意着一路躲避着武魂殿的眼睛,却不曾想踏入了不夜城的外围,军队守备森严却无人阻拦误入的她。她心有余悸,就这样在一个雪夜倒在门口,若非眼前几人,恐怕难保性命。

    思及此,她再次致谢,但眼中依旧带着警惕。

    “这里是不夜城里的花楼的其中一座,小兄弟要是伤养好了,若是不寻欢作乐的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她身上的东西倒是没有人动过,但解开了斗篷之后,也不难看出她的性别。

    这是善意的提醒也是警告,于她们而言,自身难保,自然也就不会为后来人提供庇护,陵长卿的魂力等级不高,身体虚弱,相貌姣好,正是那些“贵人”所喜爱的对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